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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v1笔趣阁其他大唐:光武中兴,此间有全忠!第25章 遭裁汰军士谋乱 述前功全忠开恩

第25章 遭裁汰军士谋乱 述前功全忠开恩

且说,三道王命发下,军中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喜的自不必提,自是那河东旧军。

若是按照新规標准,中军卒伍身高当在五尺五寸以上。

別有异力之人,身低一两寸,能力开八斗弓;若低三寸,能力开九斗弓者,皆可入选。

想从河东旧军之中,挑出几个能够落选的,也算是凤毛麟角了。

而那七军之內,却是愁云惨澹一片。

为何?

只因黄巢旧部出身大多都是南方之人,单是身高这一项,便能折去一半。

黄巢虽是曹州人,也是自北方起事,但举义几经波折,早期部眾十不存一。

北进中原之前,黄巢曾一度裹挟河南之民,寇掠淮南,为官军击败之后,一路经由两江、两浙,过闽入粤,挺进岭南。

黄巢在围攻广州的过程中,军中爆发瘟疫,死者十之三四,且绝大多数都是河南之人。

等到黄巢二度北上,西进关中之时,其麾下部眾十之八九,全都是被他新近裹挟的江南乃至岭南之人。

古往今来,北方之人身形,本就普遍略胜南方一筹。加之黄巢部眾多是流民百姓,而河东旧军乃是赫赫有名的雄藩劲旅。

两相一比,身形高下立时分明。

同是一套鎧甲,有人穿上挺挺拔拔,有人穿上却松松垮垮。

这便是李全忠初至晋阳之时,河东诸將有些瞧不上帅府七军的原因。

晋阳东城,一处营房之內,几人秘密聚集,私下议论。

“我等不远千里,追隨晋王东来,图的就是功名富贵。如今他李全忠坐稳了位置,便开始挑挑拣拣,想把咱们踢到一边,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兄长,你且慎言,我听闻此事,实是另有蹊蹺。

“贤弟,还请快快到来。

“兄长,我从小李书记府上僮僕处听来,分军设等之事,非是大王本意,实是有奸人挑唆。

“哦?”一开始说话那人一眯三角眼。“何人?

“兄长,此人便是观察支使敬翔!

“竟是此人?!”眾人吸气惊呼。

那矮小青年重重頷首:“正是!我听闻那日军府集议,正是这敬翔出言,称军中旧部羸弱不堪,难堪大用,不止战力逊於河东兵,其资费却又甚为靡巨。

“哼!”那三角眼、八字鬍的汉子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这敬翔算个什么东西!我等弟兄为大王衝锋陷阵、浴血拼杀之时,他还不知在哪个角落乞食度日!如今侥倖得了大王信重,便想骑到咱们头上作威作福、颐指气使,简直是欺人太甚!

说罢,重重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弟兄们,可敢隨我一同往府衙处,向大王请求收回成命?

眾人闻言,俱是有些迟疑:“单凭咱们几人如何能够劝得大王?

那三角眼、八字鬍汉子咧开嘴角,露出满口黄牙,刻意压低了声音。

“若只凭咱们几人,怕是连大王面都见不到。军中对这事心怀不满的,又何止咱们几个?真要想逼大王收回成命,便该大肆联络同袍,一齐前去请愿才是。

说到此处,这汉子顿了顿,三角眼中透出冷厉。

“这敬翔留著终究是个祸害!等咱们联络好各部同袍,便以请求大王诛杀奸佞的名义,一同前去府衙请愿,不知诸位弟兄意下如何?

眾人听罢,轰然应道:“全凭兄长做主!

“好!那咱们便分头行事,前往各营联络。

言毕,那三角眼、八字鬍汉子先行一步,推开房门,却是顿时呆立当场。

只见此处营正,正领著一队牙兵,堵在这间营房之前。

“你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那营正脸色难看至极,声音冷漠如刀,宛若野兽低吼。

每走一步,台阶木板被压得“吱呀”作响。

行至近前,缓缓抽出腰间横刀,寒光乍现。

那三角眼、八字鬍汉子见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牙齿上下打颤,竟是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身后眾人见这阵势,也尽数跪伏在地,一个个恨不得將脑袋深深埋进地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营正居高临下,眼中杀意尽显。

“未曾想,部下竟出了这等叛逆,我若不杀你,有面目去见大王!

“饶……”

那汉子连忙叩首,好不容易吐出一个字。

霎时间,寒芒一闪。

人头落地,鲜血喷了营正一脸。

这营正满脸鲜血,面无表情,缓步向前,一脚踢开无头尸体,走到眾人面前。

一眾人等慌忙连连叩首,七嘴八舌地急声求饶。

“营正,此皆是此贼谋划,我等俱是受他蛊惑,还请营正饶命啊!

“求营正明察!我等效忠大王,忠心耿耿,绝不敢附和乱党!正打算假意应和,出门向营正告发。未曾想,却被营正抓个正著,还请营正垂鉴!

开口之人,正是那消息灵通的矮小青年。

不得不说,这人倒还有几分急智。

只可惜这般拙劣的说辞,又如何能够骗得了人。

那营正置若罔闻,还欲动手,只听得身后传来牙兵队正的声音。

“大王有令,清查叛逆,凡举止不轨者,一律送交所属军、都虞候处,依七斩十三杀军法定罪处置,各厢、营、队,不得擅自杀戮。

“此贼出言不逊,明犯大王名讳,死有余辜。营正杀之,並无过错,然大王军令在此,营正切莫要让在下难做才是!

营正闻言,这才收刀入鞘。

队正大手一挥,左右牙兵得令,將几人押了出来。

同样的一幕,不停地在军营各处上演。

及至黄昏,府衙之內,视线昏暗。

李全忠吹了吹火摺子,点燃油灯,又拿起烛剪,挑弄起灯芯。

这时,李从逊走进大堂,躬身施礼。

“大王,各军意图谋乱之人,共计一千零八十二名,已悉数擒获,押入大牢。该当如何处置,恭请大王示下。

李全忠虎目微眯,嘴角微翘,似是自嘲。

“才一千多人啊……比寡人原先估量的,要少得多了。

李从逊不明其中深意,试探开口:“大王,几位都虞候都托臣前来请示主上,是否按照军法行事?

李全忠手中剪烛动作一滯,良久之后,轻嘆一声:“毕竟追隨寡人一场,又都是立过大功的。倘若依照军法,便当全部梟首。如此处置,只怕引起军心动盪。

“著即革除军职,没收家產,判黥面之刑,罚为徒役。待来日战时,充为陷阵士,戴罪立功!

“喏!”李从逊应声领命,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