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代表人类向【超凡智能】对话(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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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林白就要接入人理————轰!人理早已经是强弩之末,林白这一击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墨,你到底干了什么!没有人理,我们如何抗衡【神话具现】和【不可知实体】”。”有人跺脚,瞪著林白。
林白大笑一声:“很简单,我来直面不就是了。”说完,他身上的气息终於不再掩饰,显露而出————)
理事会全球联合指挥中心。
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口。
巨大的全息星图上,代表著人类倖存者据点的蓝色光点,正在被两种全新的、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色块缓慢侵蚀。
一种是象徵著【神话具现】的暗金色,它们如同古老神只睁开的眼眸,在地球的版图上逐一亮起,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与力量。
人理直接放弃了那一大片区域,选择了默视与【切割】。
如同凡人不敢直视神只,【人理】在用这种方式,闭上自己的眼睛。
就在不久前,系统曾捕捉到来自印州半岛的一缕异常波动,【人理】本能地试图解析那股力量——一股涉及“创造”、“维持”与“毁灭”的至高神性。
下=秒,【人理】便遭受了=记婆罗门天罚般的审呵与斥责。
整个【环世界】系统为之震颤,仿佛一个凡人因妄图理解宇宙真理而被灼瞎了双眼。
那惩罚性的反噬,让所有人都明白了一点:
在神灵降临的土地上,凡人的意识不仅要承认其存在,更要主动退让、迴避,將那片领域从自己的世界里————彻底割除。
神威如狱,不容窥探!
另一种,则是代表【不可知实体】的,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那不是顏色,而是视觉的终点,是理解的尽头。
那不是信號中断,更不是系统故障。
那是【人理】在悲鸣。
“对————对付不了————”
一名负责数据监控的技术员喃喃自语,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敲碎了指挥中心內最后一丝虚假的镇定。
他面前的屏幕上,正由多重数据结合分析大致显示著【人理】的实时状態。
那道由林白亲手铸就,守护全球人类心智的宏伟防线,此刻正剧烈波动,甚至在某些区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创伤”
“报告,”大史的声音沙哑而沉重,他指著星图上那几块被高亮標註的纯黑区域,“凡是出现【不可知实体】的区域,人理”在短暂接触后,给出的唯一应对方案是————【屏蔽】。
而比切割更彻底的,是“屏蔽”
屏蔽。
不是对抗,不是压制,不是分析。
是像计算机遇到无法处理的坏道一样,直接將其標记、隔离、放弃。
当某个区域浮现的不再是人类古老神话中的具现时,而是不可知的实体,【人理】所做的,便是彻底的屏蔽。
那片区域的一切信息,因果,乃至概念,都会被从人类的认知中连根斩断。
光是做出这个“放弃”的动作,以【人理】为核心的环世界系统的整体运行效率就下降了七个百分点。
於是此刻曾经代表著人类最高科技结晶,象徵著秩序与希望的【阿尔戈斯】
系统,此刻正向在场的每一个人,播报著绝望的终曲。
屏幕上,不再是清晰的战术地图和数据流,而是大片大片被涂抹掉的黑色与暗金色区域。
是人类集体潜意识在面对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恐怖时,主动进行的“切割”与“屏蔽”
“投降吧。
全球紧急连线会议上,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说话的是一名资深的理事会成员,他一生都奉献给了人类存续事业,此刻却第一个说出了这个词。
他的眼神浑浊,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不断扩大,如同癌细胞般扩散的黑色斑块。
“现在投降,我们还有谈判的资格。
他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所有人。
“【超凡智能】之前提出的条件是澳洲大陆————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有执剑人。祂见识过执剑人的力量,祂知道我们的威胁有多大。
“凭藉林先生展现出的能力,我们一定能爭取到更好的条件!甚至————一整个大洲,或者两个!
这番话像是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了阵阵涟漪。
恐慌与绝望的情绪,开始被一种扭曲的“理性”所取代。
是啊,打不过。
这是事实。
从【神话具现】系列降临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就都明白了。
当那些只存在於古老典籍、神话传说中的神明,带著无可匹敌的力量重现世间时,人类的任何武器都成了笑话。
【人理】甚至无法否认祂们的存在,只能被动地承认,將们的权能纳入了世界的底层法则之中。
这意味著,神,是真的了。
而比神更可怕的,是那些【不可知实体】。
【人理】面对祂们,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凡是出现【不可知实体】的区域,【人理】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不计代价地將那片区域从全球意识网络中彻底屏蔽。
那是一种自残式的防御。
光是这样做,就已经让【人理】本身遭受了难以估量的重创,其凝聚力与稳定性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
就比如那个代號为【规则怪谈】的不可知实体。
【人理】拼尽全力,也仅仅是能向陷入其中的倖存者,传递几条模糊不清的【守则】。
就像是告诉你,里面有吃人的怪物,但你只能自救,並且严格遵守墙上这些不知真假的涂鸦,才有可能活下来。
这不叫对抗。
这叫听天由命。
哪怕是三岁的孩童,或是街边的傻子,在亲眼目睹了那些超出人类想像极限的灾难后,都清楚地知道这个结局。
我们,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投了吧————”
“就这样吧,至少————能留点火种。
“能爭取到澳洲,已经是神跡了。
终端的公共频道里,开始有来自全球各地的理事会成员,发出这样悲观绝望的讯息。
“这次是真的末日了,没有任何办法了。
这种话像病毒一样扩散开来。
“是啊————怎么打?我们拿什么去对抗神话?拿什么去对抗连理解”都做不到的那些东西?
“连执剑人阁下铸就的人理”都受到了重创————”
“我们————已经输了。
悲观的情绪如同瘟疫,在所有连接著这场会议的终端里蔓延。
沉默。
压抑到令人室息的沉默。
“对啊,【超凡智能】————它之前不是提出过条件吗?
“【澳洲大陆】————”
“我们————或许可以谈谈。
那名代表的声音大了一些:“凭藉人类现有的科技,集中全球资源,完全可以把澳洲大陆改造成一个能容纳几十亿人的超级生態圈!
“天上的空间也能利用,虽然会拥挤一点,但总比————总比全部毁灭要好!
“没错!”另一名理事立刻附和,“而且情况和当初不一样了!
他激动地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大史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上。
“我们有执剑人阁下!他展现出的力量,连【超凡智能】都为之忌惮!平息海啸,铸就人理,让全人类都欠下他的债”————这些堪称无赖,不,是神跡般的手段,主宰一定都看在眼里!
“我们现在去谈,不是投降!是谈判!
“凭藉执剑人阁下带来的威慑力,我们一定能爭取到比【澳洲大陆】更好的条件!甚至————划半个地球分治!
“对!主宰既然能看到执管人的能力,就必然会重新评估我们的价值!
“我们能活下去!人类文明的火种能延续下去!
他甚至连【主宰】这种智子都不再称呼的话都叫上了。
这个疯狂的想法,让许多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那不是希望之光,而是赌徒在输光前,看到最后一丝翻盘机会时的狂热。
是啊。
反正都打不贏了。
能支撑到现在,完全是林白一个人在带飞。
人类自己,面对这些神仙打架般的场面,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现在,用这位“神仙”去换取文明的苟延残喘,似乎————是唯一理性的选择了。
曾经的坚持、勇气、信念,在绝对的、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被碾得粉碎。
希望,已经彻底死了。
根本,打不贏啊。
我们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啊。
指挥中心里,那根名为“希望”的弦,在持续不断地紧绷后,终於断了。
通讯频道里,一个又一个分部负责人,声音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沉稳与冷静,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嘶哑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这么看来,我们只有走上毁灭的道路了。
“各位,再见了。
屏幕终端里,开始有人悲观地说出这种话。
他们的声音通过扬声器在死寂的指挥中心迴荡,像是一颗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波澜,而是更深沉的死寂。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恐慌和绝望是会传染的。
当第一个人放弃,就会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直到所有人都被这股情绪吞噬。
甚至,在绝望的尽头,一种荒诞的怨懟开始滋生。
一个匿名的终端里,一段话被飞快地打出,又飞快地刪除,但还是被有心人捕捉到了残影。
【我们————何德何能,匹配到这种大神————】
【————执剑人隱藏分太高了————太能扛了,才让我们这么快受到制裁————】
【要是持续之前那种过家家的玩法,人类至少还能多活一阵子————】
这番言论,像是一道禁忌的闪电,劈开了眾人心中最阴暗的角落。
是啊。
要是执剑人没有那么强。
要是他没有那么乾脆利落地抹平奇美拉,驱散大海啸,建立【人理】。
【超凡智能】或许就不会被逼到这个地步,不会掀开这张名为【神话具呈】
和【不可知实体】的最终底牌。
如果一直维持著之前那种打怪兽、抓內鬼的“唐人()探案”玩法,人类文明至少还能苟延残喘,多活一阵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逼入绝境,面对人类歷史上从未有过的,最惨烈、最扭曲、最污秽的死法。
死亡,在此刻甚至成了一种奢望。
在那些【神话具现】至高者的影响范围內,死亡反而显得无比“仁慈”,甚至成了一种解脱。
被【雅威】的光辉感召,成为狂热的信徒,失去自我,升入天国,至少灵魂还有归宿。
类似的至高神虽然不是全部,但还是有的。
而即使是末日神话:
在北欧分部,【诸神黄昏】的末日史诗中,人们被捲入巨人与神明的战爭,死於烈焰与寒冰,至少死得壮烈。
在东联沿海,【八岐毁灭】的巨蛇阴影下,城市被撕裂,民眾被吞噬,至少死得乾脆。
在【方舟大洪水】的滔天巨浪中被捲走,在【不周山断】的天崩地裂中被碾碎,至少得以安息。
这些死亡,虽然恐怖,但还在人类的理解范畴之內。
至少是好死。
是一种终结。
可是在那些被【不可知实体】笼罩的区域,死亡,仅仅是一个开始。
那里面的死亡是一种过程,一种永无止境的折磨。
但在【不可知实体】范围內死的,那是千奇百怪的都有。
有的异化,有的墮落,有的扭曲,有的污染。
有的甚至灵魂层面畸变,不再被承认为【人】。
尤其是一份代號为【异悚】的绝密档案,记录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恐怖,其中死法压抑和绝望独树一帜。
那些千奇百怪,压抑绝望到极点的死法,让指挥中心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阵生理性的反胃和灵魂深处的战慄。
相比之下,那个代號为【雕像—最初之作】,编號173的不可知实体,简直就像个大善人。
“至少————至少173只是扭断脖子。”一个分析员看著屏幕上被拉长成麵条的人形,失神地说道,“乾脆利落,一秒钟的事————它简直是个好人。
这句荒诞的话,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
是啊。
能被乾脆利落地杀死,在此刻,竟然成了一种奢望,一种仁慈。
人类的勇气,信仰,意志,在这些超越常理,污染逻辑的恐怖面前,被碾得粉碎。
根本,打不贏。
也根本,没有活路。
绝望的尽头,是彻底的崩溃。
“我们根本打不贏————”
“没有任何办法了,对吧?
“各位,再见了,很高兴能和你们共事到最后一刻。
通讯频道里,来自全球各分部的联络员,声音中带著哭腔,开始说著最后的告別。
绝望如同瘟疫,通过数据链,感染了每一个角落。
支撑著人类走到现在的,是希望。
而现在,希望的火炬,正在被名为“现实”的狂风暴雨,无情地浇灭。
杰克逊会长面如死灰,他看著屏幕上那些千奇百怪、扭曲至极的死亡方式,看著那些被【神话具现】与【不可知实体】吞噬的世界版图,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几乎要將他的脊樑压垮。
他想向林白求助,却又不敢开口。
他怕听到否定的答案,也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因为他实在无法想像,要逆转这种局面,需要付出何等恐怖的代价。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寂中,一个苍老却依旧洪亮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投降?”一位臂章上刻著雄鹰与长剑的独眼將军,缓缓站起身,他环视著周围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嘲的冷意,“向谁投降?向那个把我们当成小白鼠,隨意投放灾难的【超凡智能】?还是向那些视我们为尘埃的神明,或是把我们当成顏料和家具的怪物?
他顿了顿,独眼中进发出一种决绝的凶光。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但我拒绝。我寧可在衝锋的路上被扭断脖子,也不愿意在懺悔和祈祷中,被圈养,成为牲畜,甚至被隨意折磨!
这番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许多人濒死的心臟。
是啊,死则死矣,至少要死得像个人。
“將军说得对!”另一名东联分部的负责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们还有执剑人!我们还有最后的武器!就算要死,也要在那些狗娘养的怪物身上,崩下几颗牙来!
“我们或许会死,人类文明或许会终结。但我们不能像被圈养的牲畜一样,在恐惧和哀嚎中等待屠宰。
“我们是人类,我们有尊严。
“理事会的战士们,还没有死绝!
“没错!战斗到最后!为了人类最后的尊严!
这番话像是一针强心剂,注入了部分人濒死的心臟。绝望的死寂中,终於有了一丝不甘的火星。
是啊,就算要死,也要站著死。
就算要输,也要在敌人的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悲壮的情绪开始蔓延,取代了纯粹的绝望。人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儘管那光芒带著玉石俱焚的疯狂。
还是得战斗出最后的尊严。
虽然他们依旧觉得“人类根本打不过的”
但是,打不贏又如何?
与其在恐惧中崩溃,在怨恨中丑陋地死去,不如像个真正的人一样,向著那不可战胜的敌人,发起最后的衝锋!
就算是死,人类也要摆出战斗的姿態!
他们,已经做好了觉悟。
与执剑人一同,向著那不可战胜的敌人,发起最后一次,也是最壮烈的一次衝锋。
用人类最后的骨气,为这个文明的葬礼,奏响一曲悲歌。
在这片重新燃起的悲壮氛围中,大史一言不发,迈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林白面前。
他没有看那些闪烁著末日景象的光幕,只是死死地盯著林白,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名为“託付”的火焰。
他没有敬礼,也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用一种近乎嘶哑,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你一定要贏。
这五个字,承载著一个文明最后的希望,沉重得足以压垮星辰。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白身上。
他们期待著,渴望著,从这位无所不能的执剑人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动容,听到一句足以慰藉他们赴死决心的豪言壮语。
比如,“我与人类同在”
比如,“虽然我是来完成任务的,但我会陪你们到最后一刻,如同m78星云的行星观察员,记录下你们最后的辉光。
又或者,是那句更经典的台词:“如果连执剑人都跑了,那么谁来战斗呢?
绝望依旧,但那绝望的底色,却被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血红。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匯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年轻人身上。
执剑人,林白。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悲壮,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可在此刻眾人的眼中,这份平静,却被解读为了一种更高层次的觉悟。
他一定————也知道自己註定会失败吧。
但他,依然选择站在这里。
大史走到林白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將腰间的手枪套解开,握住了枪柄。
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
他的眼神坚毅如铁,仿佛在说:执剑人,我陪你,走到最后。
就差直说一句:“带我们————去死吧。
“林先生————”杰克逊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敬意与悲愴,“请您————带领我们,进行这最后一战吧。
“拜託了!
“执剑人,请您一定要贏啊!
“你一定要贏————”
一声声请求,一声声嘱託,从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响起。他们看著林白,像是在看一位即將踏上祭坛的悲剧英雄,眼神中充满了同情、期盼与牺牲的觉悟。
甚至,在一个开放的公共频道里,传来了一个带著哭腔的稚嫩童声。
“加油啊————使用环世界的执—执剑人大哥哥!打倒那些复合大恐怖!
童真的话语,与指挥中心內惨烈的决意,形成了一种令人心碎的交响。
悲壮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顶点。
无数人红了眼眶。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接下来的画面:
执剑人林白,在人类最后的悲壮期望中,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说,然后带著坚守到最后一刻的决心,指挥战士们冲向神魔,燃烧自己,照亮人类文明最后的瞬间————
“如果连执剑人都跑了,那还有谁来战斗呢?
多好的台词啊。
所有人的目光,匯聚於那个孤独的背影。
毕竟,在他们看来,执剑人林白,就是人类文明最后的英雄,也註定是最后的【守墓人】。
在这一刻,他们似乎终於读懂了“执剑人”的真正含义。
就跟罗辑一样,他或许是他们最后的英雄,最后的抵抗者,率领著文明走向一场註定悲壮的落幕。
也註定,是唯一的送葬者:
与整个世界一起,见证末日埋葬人类的时刻。
当末日吞噬一切,当世界埋葬所有,当最后一名人类的悲鸣消散於星尘。
唯有他,是那个为整个文明送葬的,孤独的守墓人。將独自站在空无一物的文明废墟前,见证这场盛大葬礼的终结。
甚至连【人理】的集体意识中,也认可了林白是註定要站在万物终末,亲眼见证文明最后一缕光焰熄灭的人。
一个孤独的守望者,为整个世界送葬。
一座行星大小的墓碑,唯一的守墓人。
然而,林白只是静静地站著。
然而,面对大史那燃烧著一切的眼神,面对一个文明最后的嘱託,林白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仿佛之前在听的是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异世界语言(虽然本来就是)。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他开口了。
“根本打不贏什么的————”
“我根本,听不懂啊。
话音落下,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
悲壮的气氛,被这句话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灌入了令人室息的错愕与荒诞。
什么意思?
他听不懂?
在这种人类文明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他说他听不懂“打不贏”是什么意思?
这是疯了吗?还是说————他根本没把这场灭世危机放在眼里?
不等眾人从这巨大的信息衝击中反应过来,林白已经转过身,径直走向了那面象徵著人类最高智慧,也承载著人类最后防线的“环世界”巨型光幕。
他抬起了手,似乎准备接入那早已不堪重负的【人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干什么?难道是要燃烧【人理】最后的力量,发动惊天动地的一击?
【人理】已经到极限了!即使只是接入,它也会崩溃的!
【人理】,是维繫全球人类心智防线的最后屏障,一旦它崩溃,人类將再无任何抵抗之力,会瞬间被各种模因与精神污染彻底淹没!
杰克逊会长的嘴唇都在颤抖,他想阻止,却又不敢。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
然而林白依旧没有做任何解释。
“如果我做错了什么,对不起。”他自言自语,仿佛幻觉里真有一只蚂蚁。
这个仍在守护世界的人理,不知道自己已被当做一场豪赌的筹码,放到了一场赌桌上。
眼看林白就要接入人理————
轰!
不,那不是爆炸的轰鸣。
那是一种比声音更本质,更源头的崩裂。
仿佛宇宙的弦被强行拨断,仿佛支撑世界存在的基石被悍然抽离。
巨响,並非在物理层面,而是在全球所有人类的心灵深处同时炸开!
那面巨大的“环世界”光幕上,代表著【人理】体系光辉的淡金色网络,在林白手掌按下的瞬间,就如同被压垮的骆驼,发出一声哀鸣,隨即寸寸断裂,光芒急剧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泛阿赖耶意识抑制力约束公约】,崩溃!
全球最后的心智防线,消失了!
人理早已经是强弩之末,林白这一接入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墨,你到底干了什么!没有人理,我们如何对抗【神话具现】和【不可知实体】”。拿什么去对抗!
有人直接呼出林白的假名,他跺脚,瞪著林白。
然而林白只是笑了一下。
“执剑人何故发笑。
这时候,大史终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强行冷静问道。
面对著“你这是在谋杀全人类!”那种歇斯底里的指控,林白终於缓缓收回手,从那片已经彻底死寂的控制台上转过身。
他脸上,非但没有任何闯下大祸的惊惶,反而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甚至可以说是愉悦的笑容。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绝望的指挥中心里,显得无比刺耳,又无比的————令人心悸。
“很简单。
林白大笑一声。
“我来直面不就是了。
说罢,他身上的气息终於不再掩饰,显露而出————
【坐地起价】!
【九重筹码】!
“我代表人类,向【超凡智能】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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