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修艺告辞离开。
他刚回家不久，电话便响起来，是卢天伦打来的。
卢天伦问：“老冯，回家了吧？
冯修艺说：“卢市长，我刚回家，你是……还有事情吩咐吗？
卢天伦说：“刚刚李市长在，我不好直言。
“他让你留意生態环境领域的事情，你可以帮他留意，但是，万不可因为这件事而鬆懈了能源领域的事情啊。
“生態环境的事情，也就那么回事。
冯修艺便问：“卢市长，你的意思是，李市长在生態环境上真有事？
卢天伦说：“我也就直言了，確实有些事，不大，但也不小。
“如果左开宇深挖，確实可以挖出大事，但不深挖，也就是些小事情。
“只要你注意到左开宇的动作，这件事是很好防备的。
“所以，无关紧要。
“我还是担心左开宇在能源领域上的动作。
“我打听了一下，他是中组部特意从西海省调往西秦省的，还直接空降到上朔市来，说明意有所指。
“他显然是有能力的一个人，否则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成为副厅级的领导干部。
“而且，还把上朔市的能源领域交给他呢。
“所以，决不能因为他现在把所有精力放在生態环境领域，就忽视了能源领域，我断定，他必然是盯著能源领域的，只是他刚刚上任，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突破，所以才迟迟不动。
“据我分析，他的理念应该是寧可不动，也不可打草惊蛇。
“所以，他才大做文章，將精力投入到生態环境上。
冯修艺听完卢天伦的分析，说：“卢市长，你这个分析確有道理。
“你放心，能源那边有任何风吹草动，我肯定第一时间告知你。
卢天伦说：“好。
掛断电话后，冯修艺一声低嘆，他后背早就湿透了。
此刻，他才感觉到当一个双面间谍的困难，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身份……
第二天，冯修艺在左开宇办公室，向左开宇匯报昨晚的见面情况。
匯报完后，左开宇说：“修艺同志，你这试探真有水平啊。
“李生宏所担心的，必然是有问题的。
“我之前在潘市长办公室，也就故意提了一嘴环境污染的事情，没想到，他主动告知你是林家滩附近几个镇子环境污染的问题。
“说明，我们之前的推测是正確的。
冯修艺点头，说：“是的。
“昨晚上，李副市长是真的很著急，他就是搞不懂，你为什么要一直盯著生態环境领域。
“毕竟，你手中的核心部门还得是能源局呢。
左开宇笑了笑：“他急了就好。
“只是卢市长呢，他似乎挺镇定啊。
冯修艺点头：“卢市长確实很镇定，据我分析，其一，是左市长你目前没有把精力放在能源领域。
“其二，生態环境的问题就算左市长你深挖，我想也牵扯不到他，所以他才如此镇定。
左开宇笑著说：“修艺同志，你的分析很有道理。
冯修艺回答道：“也就是瞎推测。
隨后问：“左市长，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呢？
左开宇思索了一下，说：“先撕破一道口子。
“只要撕破了一道口子，这裂缝就会越来越大。
“不管会不会到牵扯卢市长，生態环境的事情，必须彻查到底。
“李市长既然急了，那就更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冯修艺点头，他认可左开宇的说法。
左开宇便说：“就先让李市长主动跳出来。
“明天，我去一趟红林镇，以及周边几个镇子，都去转悠几圈。
“你这边，要恐嚇他，只有他被惊嚇住，他才会有动作。
“只要他有动作，就是我们的机会。
冯修艺说：“好，左市长，我听你的。
左开宇点头，说：“那就这样，我明天不带你，只带上毕子睿同志。
冯修艺说：“好。
第二天，左开宇带上了毕子睿，再一次前往红林镇。
这一次，左开宇去红林镇，不单单只是私底下的调查，他要让红林镇的党政班子彻底慌神。
左开宇的突然到来，让红林镇的党政班子大吃一惊，政党委书记陈大雷与镇长黄茂赶紧前往迎接。
左开宇下车后，看著两人，与两人握手，说：“陈书记，黄镇长，我是不请自来，还请別见怪啊。
陈大雷与黄茂赶忙说：“左市长能来我们镇视察工作，我们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见怪呢。
“只是左市长突然到来，我们確实没有时间安排接待工作，在接待上有所怠慢，还望左市长见谅。
左开宇摆手一笑：“没事。
“接待都是虚的，我下来，主要是实地调研，你们镇里工作做得好，镇里的老百姓满意你们党政班子的工作，这才是实打实的。
左开宇笑著走进红林镇的党政办公大楼，在会议室里，与镇党委班子成员一一握手认识。
这时候，左开宇的工作手机响起来，毕子睿接听了电话，然后对左开宇说：“左市长，是上阳区政府常务副区长的电话，他正在赶来红林镇。
左开宇点点头，看向陈大雷与黄茂，笑著说：“是你们通知的上阳区政府？
陈大雷点头，说：“左市长，您是市里面的领导，区里面打过招呼，市领导下来调研视察，必须马上上报，我们也不敢违背区里面的意思啊。
左开宇笑著说：“也是，这事无妨，那我们先聊著，也等一等上阳区的这位常务副区长同志吧。
陈大雷与黄茂点头。
大约二十分钟后，上阳区的常务副区长盛西元赶到红林镇。
盛西元有些发胖，他是满头大汗，衝到会议室门口，进入会议室，直奔左开宇：“左副市长，我是上阳区政府的盛西元，没想到您会突然到红林镇实地调研，我来晚了，抱歉，抱歉。
左开宇笑著说：“没事儿。
“没有通知你们区里面，也是因为没什么大事。
“就是下来走一走，我毕竟刚到上朔市不久，下来多走走，多了解一下，也算是对自己工作的负责嘛。
“不过，既然盛区长你到了，那今天怎么也得做点事，不能让你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