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尽数说来”
李世民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直接站了起来,让侍卫把事情说清楚
他刚才还想着这些门阀这么听话,很好掌控了,结果高兴不到半分钟就有人出来找死?
而且还是在他眼里最为乖巧的郑家?
要说是其他家族的话,李世民动起手来倒也会心慈手软一点,但是郑家,郑仁泰是他的开国功臣,这事处理起来还真是棘手
“我们户部的人前往郑家收税,却被那家的公子领着人把我们都揍了一顿”
“说什么胡闹,他们郑家每年都是按时纳税,什么时候轮到朝廷来主动收税了”
“意思就是,他们想纳税就纳税,不纳税也没人能奈何!”
这小吏出自户部,有卢承庆一众户部的大人都在,自然也不怕得罪了谁
李世民汗毛直立
“想纳税就纳税?谁给他的胆?”
“归政县公!这可是你家的后辈干的好事?”
李世民直接看向郑仁泰
郑仁泰,十六岁就跟着李世民打仗,参与玄武门兵变,是李世民的左膀右臂之一
这把火,直接烧到了他郑家的头上
“陛下!子不教,父之过,您要罚,就直接罚我吧!此事,我郑仁泰一人承担”
郑仁泰是个糙汉子,五大三粗,和程咬金一样的体格,说起话来也是嗡里嗡气,一看就不像是做坏事的人
“你担得起吗你!”
李世民也是怒其不争,暴怒道
崔仁师嘴角露出了一抹阴险的笑
这事确实和郑仁泰没关系,要怪就怪那他家那纨绔儿子郑山雄
他也只是让人对郑山雄挑唆了几句,没想到郑山雄这蠢货还真敢打户部的人
事情和他预料中的一样,李世民吃瘪了,收税收不成了,而且担责的不是他崔家
一石二鸟,此计甚妙
此时,作为户部侍郎的卢承庆也是急忙为郑仁泰求情
“陛下,郑公这些年也是兢兢业业,劳于练兵,疏忽了家中礼教才酿成此事”
“我不管,这件事,你们郑家必须给我一个结果”
李世民的语气骤然冰冷
无论郑家为什么要这样做,他都要看到最后的处理结果,这个下马威,必须要让他们吃到苦头
郑仁泰也是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他知道,这回自己这儿子估计是保不住了
他心里也恨啊,这不孝子,这是要害死他们郑家?
李世民只觉得没有了什么兴致,心情都被这郑家给弄坏了,叹了口气
“散朝!”
本来想说高速公路的事情的,也因为这户部收税的人被打而没提出来
如今看来,收税这件事还是有些困难的
他大概已经猜到了这件事背后的一双大手在给他使绊子
那人知道他李世民不敢太对郑家怎么样,又盯上了郑仁泰那顽劣的儿子,挑唆他打户部的人,最后把事情闹大,让户部无法收税
也让他李世民吃了个瘪
崔仁师,好手段啊
李世民不禁朝殿门口崔仁师的方向望去
这老小子也不是什么好鸟,看着人畜无害,对你百依百顺,背地里的阴招多着呢
不过都是为了自身的利益,李世民倒要看看,他还能蹦跶到什么时候
崔家,一定是他第一个动刀的
至于修高速公路的事情,李世民觉得还是等国家有钱了,烟酒卖开了,商税收稳了再说
现在的大唐,钱还是有些不太够
“卢爱卿,带我去你们户部的班房,我去看看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
李世民拉住了就要离开的卢承庆
卢承庆心里也关心,毕竟这是他们户部的事情,他们户部的人被打了,那无疑是自己的面子被撂了
“遵命,陛下,容我去喊一下戴大人”
卢承庆又拉上了户部尚书戴胄
戴胄个子不高,长相一看就是很精明地那一类人,主管着户部的大小事务,很是勤勉
就是在人情世故这方面,比较冷淡
但越是这样,算起账来才能得心应手,越是无情无欲,越是不会贪污
“陛下,请随我来”
戴胄自然是已经知道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对于那郑家的郑山雄也是恨之入骨
不多时,李世民便是已经来到了户部的班房门外
还没进门呢,隔着十多米的距离,便是听到了其中的哀嚎声
“哎呦,可疼死我了!”
“活该!就是你叫得最狠,也不看看那姓郑的小王八蛋在长安多跋扈”
“还不是你说郑家是最友善的豪门,尽知道胡说八道”
“好了,别说了,无论咱们去哪个门阀家里收钱,估计都免不了一顿打”
“是啊,断人财路乃是不共戴天之仇”
这些差人们唉声叹气,一个个都是鼻青脸肿,有的胳膊断了,有的腿断了,有的脑袋鲜血直流现在还没醒
“唉,皇帝和门阀斗,苦得是咱们啊,门阀是奈何不了皇上,但是却奈何得了咱们”
有人一语道破残酷的真相,房内顿时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之中
“咱们都伤成这样了,银子也才得那么一点点,何苦呢”有人摇头苦笑
“有理,咱们这么拼命,能得到些啥?”
不少人也是心里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跟着他们一起去收税了,还少些皮肉之苦
这还是第一次,那第二次呢?
“能得到钱,能得到名!”
也就在此时,戴胄将门推开,李世民昂首阔步走入了班房之中,声音洪亮,震慑了每一个差人
他们连忙就要从病床上面起来向李世民行礼下跪
“免了!”
李世民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你们为朕效力才被打成这番模样,要是再让你们下跪行礼,那就让朕心更痛”
“好生修养”李世民还安慰了一句
自己的突然到访,估计也是将他们吓得不轻
“朕来这里,是想找你们了解一些事的,你们不要紧张,好好回答朕就好了”
李世民也是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陛下问吧,草民定如实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