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马路
郑辉走进一家电器行，指着柜台里那台索尼 cc
“那个，拿出来试试”
老板是个中年人，正在擦拭柜台玻璃，抬头看了一眼郑辉，伸手把那台银灰色的随身听拿了出来
“这是好东西，带录音功能，立体声麦克风，想录歌、录课都行新款，索尼大法好，音质没得挑”
郑辉拿在手里掂了掂，金属外壳冰凉，按键回弹清脆
bqgod點cc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要了，再拿一些空白磁带”
回到经屋，郑辉拉上窗帘，把门反锁點cc把空白磁带塞进卡座，合上盖子
郑辉喝了一口温水，润了润嗓子气息下沉，丹田发力
手指按下录音键，磁带开始转动
“当，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不一样……”
声音从喉咙里冲出来，稳，准，透半个多小时，十首歌
郑辉没有停顿，没有重录每一首歌都是一遍过，音准、节奏、情感，精准得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录完最后一首《骄傲的少年》，bqgod點cc按下停止键
倒带，试听
磁带里传出的声音虽然因为设备简陋略显粗糙，但那种穿透力和感染力，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郑辉点了点头，把磁带取出来
bqgod點cc又录了几份磁带，写了几份歌词和曲谱的手稿
下午两点，澳门邮政总局
郑辉把其中一份装进牛皮纸信封，封口处涂上胶水，压实點cc在收件人一栏写上自己的名字和地址，寄件人也写自己
“挂号信”
柜员接过信封，称重，贴邮票，盖戳
红色的邮戳重重地盖在封口处，上面清晰地印着“1998.07.15”
这就是这个年代最原始也最有效的版权保护手段只要信封不拆，这个邮戳就是时间证明
出了邮局，bqgod點cc转身进去了澳门公证署
澳门此时还是葡国法律体系，没有专门的版权局，但公证署的文件公证也具有法律效力
“做文件证明公证”
郑辉把另一份歌词曲谱和两盘磁带递过去
公证员是个葡国人，旁边坐着个华人翻译程序很繁琐，填表、核对、缴费
一个小时后，公证员在文件上盖上火漆印，用葡文签下名字，锁进了公证署的档案柜
郑辉拿到了一份盖着钢印的公证书
“妥了”
……
次日清晨，上环信德中心
郑辉随着人流走出关口，街上人潮汹涌，双层巴士贴着广告牌呼啸而过
郑辉伸手拦了一辆红色的士
“去哪里啊靓仔？”
“嘉利大厦，宝丽金”
……
宝丽金唱片公司的前台，郑辉报上名字，前台小姐打了个电话，让bqgod點cc进去
走廊里堆满了纸箱，上面贴着封条几个员工抱着文件袋匆匆走过，脸上带着兵荒马乱的焦虑
AR（艺人与制作）经理陈先生的办公室门开着
这位年近四十的经理正在翻看一本厚厚的日程表，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坐”
陈先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头也没抬
郑辉坐下，把那盘磁带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陈经理，这是的小样，十首原创国语歌”
陈先生停下手中的笔，拿起磁带听了一遍
“歌不错，很有活力”
bqgod點cc视线在郑辉脸上停留了几秒：“外形也确实出色，够高，够靓，是现在市场喜欢的类型”
郑辉刚要开口，陈先生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但是…”
这两个字一出，郑辉心里就知道有问题了
“公司现在正在被环球收购，环球那边正在做交接，上面乱成一锅粥所有新项目，特别是新人计划，全部冻结”
陈先生指了指门外的纸箱：“看见那些箱子了吗？都不知道下个月还坐不坐在这个位置上”
bqgod點cc顿了顿，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在桌面上敲了敲
“而且，国语歌…们更慎重香港市场，还是粤语歌的天下
就算没有收购这件事，按规矩，新人也是跟着师兄师姐跑半年商演，看看现场反应和观众缘，然后发个单曲试试水”
“这样带着十首歌来，很有诚意，但对们来说，风险太集中了一张专辑的制作宣发成本，起码几十万，砸水里连个响都没有的事，们见多了”
陈先生点燃烟，深吸一口，吐出烟圈
“这样吧，小样们先留下，们有几个歌手正在收歌如果bqgod點cc们看上了哪首，公司出钱买断至于签做歌手…今年就别想了”
郑辉看着对方，知道多说无益，bqgod點cc连自己承担制作费的说法都没有提出，这种情况下哪怕制作出来，也没什么推广资源，徒劳无功
bqgod點cc站起身，伸手拿回桌上的磁带
“谢谢陈经理的时间，不过这歌只打算自己唱”
陈先生愣了一下，bqgod點cc没料到这个年轻人拒绝得这么干脆點cc弹了弹烟灰，没有挽留
“祝好运”
……
出了宝丽金，郑辉看了看地图，直奔下一站
华纳唱片
相比宝丽金的乱象，华纳的办公室显得井然有序，墙上挂着郭富城和郑秀文的海报
接待室里，一位留着短发的女高管把一份合约推到郑辉面前
“的外形们很满意，歌也听了，有潜质，华纳愿意签 cc”
女高管语气带着一种大公司特有的傲慢
郑辉拿起合约，翻开
第一页，全经纪约，八年
郑辉眉毛挑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分成比例一栏：第1–3年，公司90%/艺人 cc
第4–6年，%
第7–8年，%
“一九分？”郑辉抬起头，看着女高管发出疑问
女高管面无表情：“新人都是这个价，公司要投入资源培训、包装、宣发，这些都是成本前三年，基本上是在还债”
郑辉没还嘴，继续看
创作权：艺人可提交demo，但专辑选曲权归公司，首张专辑必须包含3首公司指定粤语情歌
形象管理：公司指定造型师、发型、衣着不得自行接广告、影视
首专预算：50万港币（含1支MV），但必须以粤语为主
郑辉合上合约，把那叠纸推了回去
“怎么？嫌条件苛刻？”
女高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年轻人，眼光放长远点华纳这块招牌，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只要能熬出来，这点钱算什么？”
郑辉站起身：“八年卖身契，还要唱不喜欢的歌这福气，留给别人吧”
bqgod點cc转身就要走，身后传来女高管的声音：“出了这个门，别家给的条件只会比这个更差”
郑辉脚步没停，拉开门走了出去
……
下午两点，百代唱片（EMI）
百代的AR是个打扮得很时尚的女人，短发，红唇，身上喷着浓烈的香水
她听完郑辉的现场清唱，眉头一直皱着
“停”
郑辉收住声
女人摇摇头：“太干了”
“干？”
“的歌，太正面了，什么梦想，什么坚持”
女人撇撇嘴：“现在的年轻人不吃这一套，们要的是那种…迷幻一点的，电子一点的就像陈慧琳那种，站在舞台上，灯光一打，要有距离感，要有冷艳的性感”
她站起来，围着郑辉转了一圈
“身材不错，肌肉线条很好要不这样，陈慧琳下个月有演唱会，缺几个伴舞cc先去伴舞，露露脸等有了人气，们再谈发片的事”
郑辉看着她：“是来做歌手的，不是来跳舞的”
“歌手也要从低做起嘛”女人伸手想摸郑辉的胳膊：“在这个圈子，太急功近利是不行的
励志歌？那是给学生仔听的，没消费力cc们要抓的是都市白领，懂吗？”
郑辉退后一步，避开她的手：“看来们理念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