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云舒听出了话里的深意。
於是轻笑一声：“给你便是。
我堂堂司兵兵长也並非不守规矩之人。
她从怀中掏了掏，隨即一袋子灾石便落到了冯末手中。
冯末看都没看，反手直接丟给了黄老二。
黄老二也是秒懂，为庙主壮足脸面。
他立刻打开包裹清点了一番，恭敬道：
“庙主，二十五枚灾石，还多了五枚！
“好！”冯末应声。
隨后对著踏雪云舒道：
“司兵大人大气，那就有请司兵大人入內，暂且去墙內歇息歇息。我们会尽庙守的义务，为司兵大人一行提供庇护与吃食。
黄老二当即嘱咐手下：“开门！
就这样，踏雪云舒带著人马进了围墙內。
不过，也只让他们待在外墙区域。
这几天外墙区域也修缮出了几间木屋，正好供一行人歇息。
与此同时，下人们也为他们备好了吃食。
虽说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也算不上粗茶淡饭，只是油水不多。
见了这条件，踏雪云舒一行人里顿时有人满是抱怨。
“灾石给了，就给我们这条件？”不少人都犯起了嘀咕。
踏雪云舒没有说话，只是盯著下人端来的那碗清水。
此水清澈见底，却隱隱带著一股香火特有的清苦气息。
以她的阅歷，瞬间便察觉到这水不一般。
但她也不认为冯末会害她，於是抬手一饮而尽。
刚沾到红唇边，便觉一股甘甜清香在口中散开，这一路奔波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原本不在意部下喧囂的她，此刻只觉得吵闹。
“把你们的嘴巴都给我闭上。
踏雪云舒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眾人却瞬间安静了下来。
“先前在野外见到的会发光的野草，你们也都看到了。
凡是它出现的地方，诡异的数量明显锐减，怕也是这位庙主的手笔。
气息上，我也探查过了，他的实力不亚於你们任何一个人，应当是镇疆护庙主的实力。
另外，还有这城墙、这箭塔。
冯家在我们长安县，也算是名门望族，就算是县庙守见了，也要礼敬三分。
堂堂主家嫡子，来到这荒郊野岭当一个村守，本就闻所未闻，还能拿出这不亚於一镇之地的防御配置，你们真以为对方好惹？
她晃了晃手中的瓷碗：“尤其是这碗符水。
踏雪云舒一番话下来，周围的大头兵们顿时都明白了。
就算心里不服又能怎么样？
这么多箭塔对著，真要试试，那就真的没了活路。
待在这围墙里，除了兵长，怕是他们谁也没本事活著跑出去。
更有人喝了那碗符水，当场便露出了震惊神色。
如果说踏雪云舒的话，只是让他们心里服了气，那这碗符水，便让他们从身体上也彻底服气了。
只觉得这一枚灾石花得太值了。
放在长安县，大卖的清心散也有著同样的效果，可单单一瓶就要卖到五枚灾石的高价，而这碗符水的效果，只高不低。
如今不仅功效好，口感也十分不错！
压根没有清心散那种灼心的感觉！
……
五臟庙內。
冯末这次没有打坐，而是和黄老二、唐仁商议著庙堂兵司到来的事。
“黄庙主，先前那司兵兵长的话你也听到了，她只是先遣军，说明后面还有大部队要来。接下来的事情，你怎么看？
“怎么看？依我看，咱们环江流域这一块，绝对有大事要发生！庙主您刚来，不懂这群兵痞的习性。
別说我们一个村子了！
就算是附近的几个村子全灭了，他们也不会这么大动干戈。
黄老二沉声道，“能让他们出手的事，都不简单。我们这些村子，说是村落，其实更像是镇子里的前哨站。
没情况的时候，按时给上边交税。
有情况的时候，这不，您也看到了。
冯末嘴角抽了抽。
也是。
上边对下边的人不管不顾不说，也下了死守的命令。
使唤人不说，还把价值榨得一乾二净。
这么看，这庙堂如此反常，肯定有所目的。
黄老二还在喋喋不休。
说是商议，其实也就他和冯末在说话而已。
唐仁依旧在摆弄他的卦盘，时不时头仰四十五度角故作深沉，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但凡黄老二让他说两句，他便来一句：“天机不可道破。
隨即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让人自己去猜。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冯末早就对这位肾虚公子模样的神秘算卦男祛魅了。
而黄老二拉上他，也不想让自己一个人显得尷尬。
所以黄老二也没指望著唐仁。
他又道：“我去盯著那些兵痞，別让他们乱来。
“不了。”冯末摇了摇头，“黄庙主你和唐庙主继续在观望台盯著诡灾动向，这群庙堂来的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对方既然已经表明了態度，他也不会让对方落得难看。
更何况，冯末对自家的箭塔，有著绝对的自信。
……
翌日一早。
这一夜，黄老二全程提心弔胆。
可正如冯末所说，一夜无事。
五臟庙外墙，门下。
冯末就这样目送踏雪云舒这位司兵兵长。
临走前，踏雪云舒扭过头来：
“你运气不错，没有去江玄村。
“为什么？”冯末询问道。
“看在你昨日那碗水的份上，我就提醒你一下。环江流域地势特殊，一阶诡灾可能要升级为二阶诡灾了。
黄老二也在送行的队伍里。
他听到这话，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二阶诡灾的判定標准，就是有三阶诡异出没！
这怎可能？
我们这偏僻的地方，会出现二阶诡灾？
经过黄老二的提醒，冯末也瞬间明白过来：
“兵长大人说的是，江玄村附近有三阶诡异？
“对。”踏雪云舒冷冷道，“说你运气好，是因为你並没有去江玄村。
晋江唐家和江夏黄家这俩分支，怕是包不住了。
只怪他们不听从庙堂调令！
诡灾就喜欢往人多的地方钻，他们扎堆聚拢，怕是活不长了。
她挥了挥手，便要带队离开。
见她真的要走，冯末当即作揖道：
“那便祝司兵兵长，武运昌隆了。
“有心最好。
踏雪云舒丟下这句话，便带著人朝著江青村的方向离去，直至消失在山林之中。
这位司兵兵长虽然和他交流甚少，却也给他带来了不少关键消息。
按照她话里的意思，怕是庙堂早就知道环江流域有三阶诡异出没了。
遮遮掩掩。
话是这么说
怕也是把他们这些村子当成了缓衝隔离带。
若是江玄村被灭，那下一个被灭的会是谁？
无非就是被诡异袭击的顺序不同而已。
那么，对方去收復江青村，又有什么目的？
就这样送走了贵客。
冯末也回到了五臟庙內。
一路上，有个问题冯末想不通。
关於诡灾喜欢往人多的地方聚集的特性，他是知道的。
他不相信別人会不知道。
於是他便向正急得团团转的黄老二请教。
“是这样的，诡灾喜聚人多之地，自然是人人皆知。
可遇到麻烦就抱团聚拢，本也是应对寻常诡灾的最优解，能把伤亡降到最低。
可一旦遇到厉害些的诡灾，就不是数量能弥补的了！
这样的行为，就和那位司兵兵长说的一样，无异於扎堆送死！
“原来如此。”冯末这才恍然大悟，
“放心，江玄村出事之前，我们这里还算得上安全。我们江白村满打满算也就百十口人，犯不著被二阶诡灾盯上。
黄老二说的话和冯末猜测的一样。
在江玄村出事前，他们是安全的。
就连唐仁也为此算了一卦。
“冯庙主也可以放心，最近的卦象是吉。
“最近指的几天？”冯末询问道。
唐仁摇了摇头：“我道行尚浅，只能保证三天內江白村安然无恙，再往后，卦象只会越来越不准，到时候只能开坛再算。
有了唐仁这一卦，冯末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这三天里，他只要好好构筑防御工事，加固庇护石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