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没有将这番推测说出
她目光从长匣子上离开,忽然开口:“你真就这般喜欢他?”
闻听师尊发问,姜雨寒微微一怔,她注视着雨中少年,低声给出回答
“喜欢”
毫不掩饰的回答
“喜欢什么?”
这次轮到少女久久无言了
她心想,是啊,喜欢他什么呢?
是那张脸?
还是他温温和和,总是带着些许倦意的眼睛?
想来想去,大概还是最喜欢他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却依然不为所动的坚持
自小在离恨天长大
她听过太多宫里姐姐被抛弃的故事,也亲眼见识过人性的凉薄和丑恶
所以会对顾师兄那样的人产生好感,也是很正常的吧?
姜雨寒静静想着
宫裙女人仿佛看穿她心中所想,轻声道:“你既知玄蛇依靠吸食世间情欲修行,那你可知,刚刚被他们所斩的第三首,食的是七情六欲中的哪一欲?”
姜雨寒闻言,不由愣住
女人道:“是色孽”
“便让你好生看看,他是否还能固守本心”
……
……
雨一直下
顾安抱着师姐在林中奔袭,十来分钟后,终于找见那处山洞
迈入洞中,发现此洞不大,进深不过数丈,堪堪容身
先在角落将怀里的少女放下,顾安回到洞口,随手捡来一些枯枝,生起火堆
下着大雨,常人想靠这些湿透的枯枝生火,无异于痴人说梦
顾安不是凡人,他懂术法
只不过他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内伤未愈,灵力运转起来十分阻塞,一个简单的引火术,他愣是掐了三次诀
见火势渐旺,他回身走到洞内,看着双眸紧闭的少女,眉间闪过一丝担忧
如果仅是脱力,以及肩头那处外伤,不应导致师姐昏迷啊……
他想不通,但看着那张苍白如雪的面容,终究是忍不住有些心疼
这是他们下山以来,第一次受伤
却未想这第一次便如此严酷,险些丢去性命
如若不是长匣子示警,可能顾安这会儿已经在去往黄泉的路上了
他蹲下身,没太纠结,麻利的褪去徐应怜身上的青袍
青袍处处染着血迹,他知晓这血迹大部分应该都是那头妖物的,也没太在意
脱去外面湿漉漉的青袍,就只剩一件纯白里衣
顾安取来一截干净的布条,开始包扎肩头的伤口
他的手法很娴熟,敷了些止血的药粉,三两下搞定
其实对于修士来说,这类外伤虽然看着恐怖,实则往往都是最好处理的,毕竟修士体质异于常人,只要灵力能如常运转,自愈起来会非常之快
也正因此,顾安才一直不明白为何师姐会突然陷入昏迷
他靠在石壁上,挠挠头发,有些烦躁,又有些自责
还是一路行来太过顺遂,使他多少放松了警惕,加之觉得以师姐的修为,怎么都不至于出事……
否则今天这趟除妖之行,理当有更好的谋划
又耐着性子等了片刻,直到耳旁忽然传来一声极细微的低吟
顾安连忙看去,只见少女长长的睫毛轻轻一颤,似要醒转
她的睫毛真的很长,因为淋过雨,挂着细细晶莹,如今颤动,那些细细的晶莹也跟着滑落
她终于睁开眼
那双眸子依然透亮,敛在睫羽下,清泠泠的,有着些微茫然
她很快看见顾安,抿住唇,低低喊了声
“师弟……”
明明是和往常一样的称谓,不知怎么这次就婉转许多,透着淡淡缱绻,像极了撒娇
“我在”
“我有些热……”
热?
怎么会热?
外面在下雨,时常有冷风灌入洞中,吹得人牙齿打颤,怎会觉得热?
莫非是感了风寒?
顾安一瞬间在脑海中闪过诸多念想,不过很快又一一否定
以师姐的修为,风寒什么的,实在不太现实
他探出手,轻轻放在少女额头
入手一片滚烫
烫的惊人
然而他的这个举措,却像一根导火索,尚未来得及收回,就被另一只纤白的手掌紧紧握住
少女颤动着眼眸,握住他手,放在自己脸上
“师弟,这样就好多了……”
她垂下眸,声音轻若蚊吟
滑腻的感触混杂着滚烫体温,不断从指尖传递
顾安一时怔住
这是怎么个说法?
你热归热,把我手放上去难不成便不热了?
下一瞬,正这么想着,他的心头忽然悸动,内心深处仿佛亦升起一股燥热
这股燥热没有来由
洞外,风雨依旧
山洞之中,少年与少女不知不觉越贴越近,近到已经能嗅到彼此的呼吸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那般急促和滚烫,扑洒在彼此的脸颊上
极淡的幽香自鼻尖飘过,顾安凝望着那双惯来清冷的眼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这真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
只是以往这双眼太透亮,太清澈,于是便让人无法升起丝毫邪念
但现在这双眼中满是迷离,是淡淡的、朦胧的渴望
少女抓住他的衣襟,纤薄身子钻入他怀里,她紧贴着,不安分的扭动,像一只哀求主人抚摸的狸奴
单薄的里衣根本谈不上阻隔,随便将手掌放在哪个位置,都能真切感受到那些柔软和温度
徐应怜苍白的唇瓣,有绯色开始蔓延
她微微往上凑,低低吐息,温凉的唇印在少年颈间
真正肌肤间的碰触,如同一粒火星落入干柴
在火势彻底燎原之前,顾安深吸口气,将她推远了些,哑声道:“师姐,你别这样......”
“师弟”
这声低喊中,仿佛透着无尽的委屈
妈的
那头蛇绝对有古怪
顾安猛然扇自己一巴掌,强压住心底的燥热,起身就往洞外走
然而刚一迈步,就被拉回
再度相拥
这次少女温凉柔软的唇印在另一张唇上
仅仅一瞬,顾安以莫大毅力推开,然后告声得罪,用本来系住长匣子的红绳,把师姐双手双脚绑住
他继而走出洞外,手中提着匣中长剑
面红耳赤的呢喃不断从洞内传来
雨夜冰寒,却不能带走身体内分毫的燥热
每每要忍不住时,守在洞口的少年便会用剑在掌心划过一道血痕
他向来怕疼
疼痛得以让他保持最后一丝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