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门大比在即,听说此次大比的优胜者可以任选一峰拜入”
顾安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身后,张口说道
见两人望来,他又补充道:“刚刚莫师兄跟我说的”
“包括小雪峰?”风愈发大起来,少女按紧兜帽发问
“没说”
“那就是不包括”
姜雨寒大抵是真的看那位姓徐的师姐很不爽,冷声道:“也是难为宗门里那些大人物了,费尽心思,弯弯绕绕,也要把她从山里骗出来——不过一个榆木脑袋,真指望她能开窍?”
“等会等会……照你这么说,宗主他们岂不是默认她能拿头名了?”孟知节微微瞪了瞪眼,有些惊诧
消息既然是从莫师兄口中说出,自不可能有假
但能参加内门大比的,哪个没有自己师承?又何须多此一举?
所以今年这忽然增设的“奖励”,当真是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了
“谁知道呢?反正是增设,又不影响原有的奖励”姜雨寒无所谓的说了句
“总之和我们关系不大,到时看看热闹即可”
顾安接话,迈开步子,往林间走
唱名结束,按照惯例,他的药园要被奉事殿收回,他自然得先回去一趟,收拾收拾东西
至于刚刚说的大比,内门大比就在下个月,他们那时候能不能开辟气海都不一定,那不管奖励再如何变化,自然和他们没关系
倒是孟知节可以参加一下,重在参与嘛,本质上这种内部比试也是为了给门下弟子一个检验自身的机会
一昧苦修,未尝就是一件好事
太一门不推崇苦修,却也不像白鹿洞那样人人皆需下山游历,看遍红尘
太一门惯来只求中庸
“诶,你都不等等我!”
察觉顾安渐行渐远,少女连忙放下兜帽,小跑两步跟了上去
她身子看似娇小,两条腿倒是倒腾的挺快,不多时,崖畔便只剩下青衣少年一人
“不叫他吗?”
“你以为他在那站半天是为了什么?”
知子莫若父,顾安解释道:“他就等我们走了,那些师妹才好上去和他亲近呢”
其实顾安这边未尝不受师妹们的青睐,少女情怀总是春,他此前甚至一度为此困扰许久,哪怕搬出乡下的未婚妻也无甚大用
仙凡终究有别
一入仙门,尘世间的婚约又有谁会当真?
顶多为一小妾,随时可弃
好在后来姜雨寒的出现,帮顾安解了围,按她的说法,她虽不认识顾安那位未婚妻,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她愿暂为代劳,好生看管,不叫那些狐媚子有机可乘
总之,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总是好的
顾安耳根清净,免受叨扰
姜雨寒如愿以偿,名正言顺
双方都很满意
……
……
此后的日子,趋于平淡
一月匆匆而过
药园里的灵谷尚未到完全成熟的时节,但奉事殿差人来看过以后,依然给了顾安十块灵石
这已是极高的价格,按寻常市价,大抵需得折半
只能说,这批由他和姜雨寒一同照料的灵谷,品质确实不错,值得起这个价格
这些灵谷一部分会流入凡世,换作金银,用于宗门日常开销,另一部分则留在执事堂,当做其他任务的奖酬,亦或是由人买去
看管药园,虽说盈亏自负,但只要不像某位少女那般懒惰,绝对是青鱼峰最轻松赚钱的差事
这也是昔年屈世昌为何非要和他们过不去的主要缘故
争的不是面子,而是修行机缘
这份三年前的仇怨并未随着时间流逝而消融,反在一次又一次不甘心的较量中越积越深
谈不上你死我活,却也绝难和解了
唱名后的一个月,顾安生活照旧,除开不再需要种田之外,似乎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修行,修行,还是修行
只不过由于已经凝气圆满,在开辟出气海之前,他无法纳气入体,因此只好将更多的时间花在了修炼藏星诀上
许是这藏星诀乃天书所赐,直接映在脑中,他修炼起来倍感顺畅,不过两月不到,便已迈入第一重“藏形”之境
某日去执事堂当值时,他偷偷用过一次,效果惊人,哪怕当面拿走殿内的一些小物件,也无人发觉,果真神奇
“可惜这第一重仅有消隐自身的功效,唯有修至第二重“藏影”,方能一步一影,来去无踪”
坐于藏经楼中,灰袍少年一边捧着本《气海初解》,一边喃喃自语
他很快收心,继续阅读
那场金雨对他身体的改造,目前来看,似乎只局限于修行速度上,一旦面临这种破境瓶颈,依然需要靠他自己
靠悟,靠琢磨,靠看前人手记,慢慢摸索
这无疑是很笨的方法,但行之有效,只是要慢些
夜渐渐深了,少年自楼中走出,望着昏沉的天色,忽然想到,貌似有些日子没见到姜雨寒了,也不知那丫头近来有没有好生修行,她的天赋可比自己强多了
嗯,下次见面,应当督促督促
……
青鱼峰,甲四洞府
今夜月明星稀
一抹烛火微微摇曳
某位顾安口中总是犯下惫懒之罪的少女,正对着一面铜镜,细细梳妆
铜镜明亮光滑,映出她的真实容颜
明眸皓齿,琼鼻樱唇
少女还是那个少女,脸还是那张脸,却分明多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叫人难忘
可惜无人欣赏,只好对镜自怜
忽然,明亮的铜镜泛起如水般的涟漪,接着一道轻柔的女声自镜中传出
“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闻言,少女梳妆的手一滞,她平静道:“不劳姐姐操心,我自有安排”
“三年前你便是这番话术”
少女垂眸,沉默不言
轻柔女声微微叹息,继而柔声道:“只希望你莫要真的因小失大,贪恋一时情爱,平白误了己身——你应知宫里的姐姐们曾经都经历过什么,不需我来说”
“他不一样”
“每一位陷入爱河的女人都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