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从混沌之域赶来还需要不少时间,我们不能只仰仗她”方星嘴唇苍白干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绷的牙关里挤出来,神色却坚毅如铁,“锦月为了我们狐族已经做得够多,我们必须替她守住,哪怕是死!”
“不错,锦月信任我们,把狐族交给我们代管,我们必须坚持到最后一刻”右护法溪子在一旁重重点头,眼中燃着决绝的火光
她能活到今日,全靠萧锦月的恩德而对方还这般信任她,让她代管狐族,半点不曾因她不是狐族本部而轻视
纵是粉身碎骨,她也要与狐族共存亡
哪怕寒城等人早已在外喊话,只要她们几个领头者肯劝降狐族,带全族归顺虎族,便许以数不尽的好处,可在场众人,无一人有过半分动摇
“咳……听这声响,他们应该又派人宣战了”烈枫听着头顶隐隐传来的脚步声,正一点点逼近,脸色沉冷,“我带族人应敌”
这三天的对峙,两方其实都累的不轻,狐族的人其实不少,但综合战力弱,敌方人数上与他们相当,可是战力却高出不少
战斗是一波一波来袭的,打一场后双方都会稍事休息,然后重新派遣族人对战
对方想用这种方式击垮他们的信心,好让他们主动投降,归顺于虎族
烈枫知道,对方并不是真的想要灭掉狐族,相反,他们看中了自己这边的技艺和人手,想要打服他们,让他们为之所用
但狐族是绝对不可能让他们得逞的!
“烈枫,你歇息片刻,换我来,我可以带些雌性应战”
溪子一步站了出来,拦在他身前
最初本是大队长木真带人迎敌,可硬撑两日后,他便重伤不起;余契等几位小队长也轮番上阵,如今个个负伤倒地,只能在一旁喘息休养
若非有萧锦月留下的药续命,他们早已因失血过多殒命
之后就是烈枫,他虽未受致命伤,可已连抗三日三夜,不眠不休,早已筋疲力尽
以他此刻的状态,即便勉强上去,也多半是落得重伤惨死的下场
溪子主动请战的话音一落,地道中沉寂片刻,族中的雌性们竟一个接一个地站了出来
她们没有雄性那般魁梧雄壮的身躯,没有那般锋利强悍的爪牙,可此刻一个个脊背挺直,目光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不屈的倔强与滔天的恨意那股气势,如同在烈火中淬炼过的寒铁,冷硬而铮然,带着宁死不退的战意
巫的小徒弟正蹲在木真身旁为他重新换药包扎木真疼的哆嗦,却根本顾不上这个,而是着急无比,拼着力气想要制止:“不……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是他轻视雌性,而是雌性本就数量稀少,个个珍贵无比若是这般冲上去,一旦折损惨重,狐族便再无翻身之力,这份损失,他们谁也承受不起
可雌性们没有一人退缩半步
“我们或许会死,但我们不怕”说话的是乌丽,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你们能做到的,我们雌性,同样可以做到!”
自萧锦月带头之后,族中许多雌性陆续加入狩猎队伍,乌丽便是最早的一批历经数次狩猎厮杀,她早已脱胎换骨
“不错,更何况,此刻没有人能躲得过去”涂雅也沉声附和,“难道你们都战死了,我们还能侥幸苟活吗?”
在她们之后,更多雌性纷纷点头,眼神坚定,无一例外,都愿一同出战,与族人同生共死
木真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唇颤抖,再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首领方星沉默低头,缓缓拾起一把靠在墙边的武器,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我也去她们说得对,到了这一步,没有人可以幸免要么拼命,要么坐在这里等死”
“雌主……”木真望着她,声音止不住发颤
方星回头,对着他轻轻一笑,那笑容在昏暗的地道里微弱却明亮:“没什么的,木真我身为狐族首领,也该为族人做些什么了”
自萧锦月到来之后,她虽依旧挂着首领之名,可论付出、论担当,与对方相比,她几乎什么都没做
方星清楚,自己不够聪慧,武力也不高强,可她至少也是一份力量她愿与族人并肩,生死与共
就这样,在溪子的带领下,狐族选出五百雌性,再加上少数仍有余力的雄性,重新组成了一支队伍
众人沉默着握紧手中武器,迎着地道口倾泻而入的冷雨,一步步走出了藏身的地道
夜色浓重如墨,将云归山裹得密不透风
暴雨仍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山石、草木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像是要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痕迹都冲刷殆尽
地上,先前交战留下的血迹早已被雨水稀释、冲散,没了半分踪影,可那股浓重的血腥气,却仿佛渗进了泥土里、融入了雨雾中,挥之不去地在山林间弥漫
若是在往日,这般浓烈的血腥味早已引得周遭野兽循着气息蜂拥而来,争抢着觅食可此刻,整片山林却死寂得可怕,连虫鸣兽吼都销声匿迹
大概是它们也察觉到了这里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感知到了四处弥漫的死亡危险,竟无一头野兽敢擅越雷池
偶尔有几头胆大的,悄悄探出头来,也会被战场上兽人身上散发出的强悍气息吓得魂飞魄散,转头便遁入黑暗深处,再也不敢露面
“哟,连雌性都派出来了,看来狐族的确是强弩之末了”
看到狐族迎战队伍中那一排排纤细却挺直的身影,寒风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
他踩着泥泞的土地,上前几步,虎目扫过那些雌性,眼神轻蔑:“也罢,狐族可杀了不少我们的族人既然他们不识抬举,到了现在仍然不愿投降,还一心想送死,那只能打到他们服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