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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植岭的欢庆余波未散
叶长青那“百劫成圣”、“立地后期”的传说,依旧如飓风般席卷大荒,震颤着无数修士的道心
然而,几乎就在同一时期
另一则更为惊悚、带着浓重血腥气的消息,如同阴暗的潮水,从大乾神朝境内漫出,迅速扩散至整个大荒
云城,毁了
不,远不止是毁城那么简单
那日从天而降的血色陨星,并未如之前那颗般“安分”
它在击穿云城核心后,轰然炸裂,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翻涌着诡异邪力的滔天血海!
血海吞噬了云城,吞噬了云家祖地,吞噬了方圆百里的山川生灵
具体细节,无人能尽述
侥幸逃出的目击者早已精神崩溃,语无伦次
少数残存的影像玉简,也只记录下血色吞没一切的可怖瞬间
世人只知结果
威震一方的云家,几乎被连根拔起
偌大云城,除云家家主重伤濒死,凭借圣人底蕴,拼尽最后手段,裹挟着零星几名反应最快的嫡系子孙侥幸撕裂血海遁出外……
其余族人、客卿、仆役,数以十万计,无一幸免
更令人胆寒的是,云家族地深处,那些以神源自我封存、等待家族危亡时刻方才复苏的历代族老,包括那位寿元将尽、气血枯败的云家老家主,亦未来得及破源而出,便被那粘稠污秽的血海彻底淹没,生死不知
云家家主被亲随抬出来时,模样凄惨到了极点
圣躯残破,道基裂纹密布,原本威严的面孔一片灰败
最令人侧目的,是他那双眼睛
空洞,绝望,又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吃了苍蝇般恶心、憋屈到极致的扭曲神情
仿佛不是遭遇了天灾,而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荒诞又恶毒的手段,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表情,被有心人烙印下来,暗中传阅
“啧,云老鬼这模样……像是被天道糊了一脸屎”
“何止,怕是屎里还掺了毒”
有人暗中嗤笑,亦有人扼腕叹息
“可惜!可惜啊!这老狗怎没死在里面!”
“圣人难杀,终究是让他挣出了一条命……只要他一日不死,云家便不算彻底亡了”
“狗运!真是狗运!”
议论纷纷中,最悲恸欲绝的,莫过于云之云
数月之间,这位往日雍容的云家大小姐,已形销骨立
她哭晕了一次又一次,醒来便对着已成绝域的血海方向嘶喊,眼眶深陷,眸中尽是血丝与疯狂
她的儿子,李御苍,还在里面!
事发时,李御苍所在的云山别院,正在血海中心的边缘
云家家主自身难保,被血海中凝聚的未知恐怖存在追杀得险象环生,哪有余力去寻一个外孙?
云之云也不傻
她只敢在血海外围徘徊,以秘法呼唤,却如石沉大海
那翻涌的血色粘稠诡异,隔绝神念,吞噬灵力,圣人也不敢轻易深入
绝望之下,她只能将最后希望寄托于远在太苍圣地的那个男人
传讯玉简带着泣血般的字句与残破影像,跨越无尽疆域,送至太苍圣主宫
“李玄天!你儿子陷在云城血海!生死未卜!”
“你看着办!!!”
玉简送出,杳无回音
后来才有模糊消息透出,太苍圣主李玄天,正值闭关紧要关头,神游太虚,隔绝外扰
那枚染着母亲绝望的玉简,或许消息根本未曾传到他的眼前
云之云得知后,惨笑一声,口中溢血,再次昏死过去
血海边缘,阴风怒号
映照着远处魔植岭方向隐约传来的、因魔子成圣而持续不散的祥瑞霞光
一悲一喜,一沉一升
大荒风云,似乎愈发诡谲难测
……
血海翻涌,粘稠如浆
血腥与邪异的气息混杂,凝成实质般的暗红雾气,终日笼罩海面
天光被彻底阻隔,四下唯有令人窒息的阴森与昏暗
雾中,时有扭曲的影子游弋
近看,那竟是些类人的生灵
面容狰狞丑怪,双目赤红,口中探出森白獠牙
背后脊骨刺破皮肉,延展成惨白的骨翅
头顶弯曲骨角,臀后拖着生满倒刺的细长骨尾
这些诡异生灵在血浪中穿梭,姿态诡谲,双目猩红如炬,口中发出低沉嘶吼,似兽非兽,似魔非魔,令人毛骨悚然!
无人知晓,在这片死寂血海的极深处,竟矗立着一座庞然巨宫!
宫阙以某种暗红如玉的骨质与珊瑚状结构筑成,层叠交错,檐角飞翘,形制恢宏精美,宛如传说中的海底龙宫
只是通体浸透血色,廊柱间缠绕着血管般的脉络,微微搏动,散发幽幽红芒
妖异,却又庄严
宫殿外,此刻黑压压跪伏着数十道身影
皆是那些背生骨翅的诡谲生灵
它们气息沉凝,远比海面上游荡的同类强大,此刻却整齐划一地单膝触地,低垂头颅,姿态恭敬虔诚
越是靠近宫殿深处,跪伏者的气息便越是可怖
有些周身血色符文隐现,威压如山
它们面朝宫殿核心方向,如同每日必修的朝圣
今日,气氛尤显肃穆
所有生灵右拳抵心,骨翅微微收拢,发出低沉而统一的吟诵
那语言古老晦涩,音节拗口,带着蛮荒岁月的气息——
正是原始大荒语
“万血之源,众生之始!”
“吾皇血神,永世不朽!”
声浪穿透粘稠血水,在宫殿间层层回荡,激起无数血色涟漪
若是有外人得以潜入此地,穿透重重跪拜的诡影,望向宫殿最深处那高耸的王座……
便会骇然看见,端坐其上,身着华贵血色长袍,面容平静中带着一丝非人苍白,眼眸深邃如古井的身影——
正是李御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