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气消散,金秋凉爽,九月的汴京迎来了秋高气爽,汴河上恢復了往日的繁华,游人往来,相伴而走。
一个接一个的喜事从宫里传出,给人无限谈资遐想 。
有人说 ,赵茂出生 之时,漫天霞光,皇宫上有云气飘荡不散。
还有人说,皇子出生那天早晨,有人看到天空 有龙在舞动 。
……
外面的流言,赵似一概不知,周王府已经闭门谢客。
花园里,赵似搀扶著李氏,慢慢在花丛中走著 。
李氏扶著大肚子 ,俏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王爷,上次是意外,妾身没事,不用这么小心。
“哪能不小心 ,你上次滑倒,险些伤了身子 。
无论是在后世还是这一世,赵似都没当过父亲 ,李氏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自然在意 。
大夫和稳婆 请了好几个,都安置在府上,隨时听用。
平日里他不用伺候 李氏,但都会陪著她在 府上散步 ,运动,生怕出了意外 ,前些日子 下雨路滑,李氏差点滑倒,幸亏被丫鬟扶著才没出事。
看了好几个大夫,都说 李氏肚子里的是个男孩,他倒也没那么在意 ,男孩女孩都好,反正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生 。
……
端王府。
高俅盯著諂媚的笑脸,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王爷,自从皇后诞子那日您进宫后,周王府就一直闭门,从未外出 。
赵佶坐在凉蓆上,倚著案几,捧著块西瓜慢慢啃,直到啃得乾乾净净,只剩下西瓜皮 ,才放下。(这时候,已经有西瓜,但並未大量种植,还是珍稀的东西。
高俅见他嘴角有水渍,急忙掏出手帕轻柔的擦拭,赵佶浑身轻鬆,得意的笑道,“哈哈哈,赵似,你也有今天啊!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想登上 那个位置,做梦。老天有眼 ,官家喜得龙子,这辈子 你都別想。
“你再有 才华,再能写诗,不过徒劳而已。哪像本王,官家又给了赏赐。你呢,什么都没有。新茶,我呸!
一边说,一边眉飞色舞,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喜事。从皇宫回来后,他就去了大相国寺,给小皇子赵茂祈福。
这举动討了赵煦欢心,在两天前恢復了他身上的节度使职位,还 赏赐了金玉器物。反观赵似,什么都没得到。
人无我有,得知这个消息 ,赵佶恨不得仰天大笑 ,又派人探查周王府的情况 ,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说完,他 下意识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喝的还是新茶,眉头顿时皱起,赵煦已经解了 他不准喝团茶的禁令。
再喝这新茶,他心里只觉得憋屈 ,指著高俅道,“高俅,把今天泡茶的人给我送到城外庄子去,没点眼力,本王 要喝原来的茶,赶快去买!
“是是是 ,王爷,小的马上去 。
几刻后,高俅带著一盒茶叶回来,刚想上手泡茶,就被赵佶推开,“一边去,你手艺太差了,別糟蹋了本王的茶叶 ,我 亲自泡 ,用不著你。
很快,一杯茶泡好,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熟悉的药香,夹杂著陈香,醇厚香浓,他抿了抿 嘴唇 ,满意的点点头,对,就是这个味。
高俅又 凑上来,“王爷,这些日子,您憋坏了吧,听说樊楼又新推出了 一位头牌,今儿晚上 出台 ,咱们 要不要去逛逛?
作为贴身伴隨,他经常给赵佶弄新奇好玩的东西,哪怕之前出了差错,赵佶依然很信任他。
“樊楼?
赵佶有些犹豫,自从上次出了丑之后,他就再没去过那儿,平日里吃饭玩耍都是在別的酒楼。
樊楼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他的 “伤心地”
转念一想,赵似都夹起尾巴过日子了,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 ?
今天是个好日子,值得庆贺。
他“唰 ”的一声打开摺扇,眉飞色舞 ,“好,去备马,今夜,樊楼听曲!
高俅也振奋起来,“小的这就去。
……
街市,灯火明亮,人潮如织。
赵佶坐在马车上 ,一手摺扇遮住脸庞,目光在街道上扫视,偶尔落到路过颇有姿色的女子身上。
倏忽对视,车外车內皆愕然,女子或嗔怒,或羞涩,或冷淡 ,种种不一。
如此情形 ,令他心潮起伏,目光愈发大胆起来 。
整个夏天,赵佶都缩在端王府纳凉,没怎么出来玩,今夜,即使是看著路边的女子,他心里都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
压抑多日的沉闷一扫而空 ,他只想 好好肆意 一把。
不多时 ,马车抵达樊楼 。
这里一如既往的热闹,五座阁楼 灯火通明,高俅隨著赵佶下了马车,两人进入大厅,天井之中,坐满了客人。
最中央的花台上,空荡荡的,周围却热闹不减。
显然,他们都是来看头牌出台表演的。
赵佶即使几个月没来,樊楼里迎客的人 仍然记得他,直接 將他 迎上二楼包间。他坐在窗前,一搭没一搭的喝著酒,等待头牌现身 。
时间很快就到了,樊楼的 气氛越发热切。
忽然,一阵急促的乐声响起,天空飘落花瓣,一条条柔滑的绸缎从天而降,只见一道纤细柔美的身影掛在彩绸上,做出各种撩人优美的舞姿。
她手上拎著花篮,面容被面纱遮住,只露出一双灿烂 星眸。
赵佶直勾勾的看著那女子,眼神都呆滯了。呼吸越发急促,目光也变得贪婪,像是在看猎物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 ,今晚,自己已经成了別人眼中的猎物,一只大网悄然向他笼罩 。
离赵佶 不远处的廊道上,几道隱秘的 目光 正盯著他,低沉的声音响起,“看好了吧,就是他。
“今晚,无论他做什么,我们都不能让他如意。
“明白吗?
“明白 。
几人散开,混入人群,在这样的情况下十分不起眼。
舞蹈,乐声徐徐而过,到了散花的环节,楼上的客人高喊著,想让头牌 娘子 送花。
“一千贯!
“一千 两百贯!
气氛越发 热烈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终於,赵佶忍不住喊话 ,“五千贯!
他刚喊完,一道声音接踵而至,“五千一百贯!
他猛地回头 ,就见 数丈之外,一个青年正开怀大笑,浑然不在意自己做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