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阁內，穆恩看著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小子，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十一岁，三十级，两紫魂环。
这天赋放在哪儿都是妖孽级別，可这性格……
“玄祖，您放心，我肯定把第三环弄回来，肯定拿新生第一，肯定让乐萱姐喜欢上我。
贝轩拍著胸脯，一脸认真。
“三年不行五年，五年不行十年，反正我这辈子就跟她耗上了。
穆恩嘆了口气：“你倒是有信心。
“那是，没信心怎么敢惦记乐萱姐？”贝轩嘿嘿一笑。
“我哥眼光不行，那我不能不行啊！
贝贝：“你能不能別老把我扯上？
“哥，我这叫实话实说。”贝轩眨眨眼。
“说起来，我真得谢谢你，终於鼓足了勇气，表达內心的想法。
贝贝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混帐弟弟计较。
“行了，你们回去吧！”穆恩摆摆手，“记住你答应的事，第三环自己猎杀，新生考核第一，做不到的话……”
“做不到我这颗脑袋给您当尿壶！”贝轩接得飞快，然后拉著贝贝就往外跑，“玄祖您歇著，我们先走了！
……
两人刚出海神阁，贝轩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忽然僵住了。
不远处，一个黑髮少女正朝这边走来。
月色下，她周身笼著一层淡淡的清辉，步伐从容，气质清冷得像天上的月宫仙子。
张乐萱。
贝轩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贝贝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
刚才在海神阁里叭叭叭说个不停的混帐玩意儿，这会儿跟被人点了穴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小轩，你？”贝贝小声问。
贝轩没理他。
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眼睛直勾勾盯著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脸上的表情从僵硬变成紧张，从紧张变成……羞涩？
贝贝揉了揉眼睛。
没错，是羞涩。
他亲弟弟，那个三岁就敢爬玄祖床、五岁就敢偷吃饕餮斗罗鸡腿、十岁就敢跟內院学员叫板的混世魔王，这会儿脸红了。
张乐萱走近了，看见两人，微微頷首：“贝贝，小轩。
声音清清冷冷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乐萱姐。”贝贝笑著打招呼。
“乐…乐……乐萱姐……”
贝轩开口了。
但那个声音，跟他平时说话的声音完全不是一个人。
小了八个度，软了十个度，还带点结巴。
贝贝扭头看他，像看外星人，这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面对乐萱姐说话怎么还……
张乐萱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著一丝疑惑：“小轩？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没…没事！”贝轩飞快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我就是…就是…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贝贝在旁边看著，忽然有点想笑。
这叫什么？滷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张乐萱微微皱眉：“是不是修炼出了什么问题？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不用不用不用！”贝轩连连摆手，然后又觉得自己拒绝得太快，赶紧补了一句，“我挺好的，乐萱姐你別担心。
张乐萱看著他，眼神温和了几分：“那就好，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在外面？
“刚从玄祖那儿出来。”贝贝回答。
张乐萱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看见贝轩在那儿扭扭捏捏的，手在魂导器上摸来摸去，想掏什么又不敢掏。
“小轩，你有事？
贝轩浑身一僵。
他抬起头，看了张乐萱一眼，又飞快低下头，然后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他从魂导器里，掏出了一束花。
月光花。
白色的花瓣在月色下泛著微微的萤光，是他三年前就开始研究培育栽种的。
每个月圆之夜他都会去偷偷浇水，一直等到今年，才终於开出了第一茬。
他亲手摘的，亲手扎的，藏在魂导器里藏了好几天，一直没敢送。
贝贝看著那束花，沉默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花。
三年前贝轩神秘兮兮地往在海神岛上破坏花草，他还以为这小子又皮痒了，结果是在种花。
张乐萱也愣住了。
贝轩捧著花，手都在抖。
他抬起头，看著张乐萱，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乐…乐萱姐……这个……给你的……”
张乐萱没动。
贝轩的心往下沉了一点，但他咬了咬牙，继续说下去，虽然声音还是抖的：
“我…我知道我现在还小，可能在你眼里就是个弟弟……但是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全身的勇气都吸进去。
“我会努力的！
声音忽然大了。
“我会努力修炼，努力变强，努力追上你的步伐！我第三环自己去猎杀，我进史莱克拿第一，我……我……”
他卡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张乐萱看著他，眼神复杂。
贝轩被她看得更紧张了，结结巴巴地把最后一句挤出来：
“我就是想说……我喜欢你，从小就喜欢……我会努力的，一定会让你看见我……那…那个……花你收下好不好……”
说完，他把花往张乐萱手里一塞……
然后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像身后有十万年魂兽在追。
贝贝看著那道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沉默了。
弟弟这反差……这羞涩的样子。
完全看不出是，刚才在海神阁里跟玄祖討价还价、把“原地结婚让您抱来孙”都敢说出口的那个混世魔王。
张乐萱低头看著手里的花，月光花的花瓣上还沾著水珠，不知道是露水还是某人紧张出的汗。
“他……”张乐萱轻声开口，又停住了。
贝贝想了想，决定替自家弟弟问一句：
“乐萱姐，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吗？
张乐萱没回答。
她抬起头，看向贝轩消失的方向，月色落在她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说了一句：
“他太小了。
贝贝愣了一下。
这话……是拒绝？还是……
张乐萱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手指轻轻拂过花瓣，没再说话。
月光下，她捧著那束花，站了很久。
……
远处，某棵大树后面，贝轩蹲在那儿，偷偷往这边瞄。
他看见张乐萱没把花扔掉。
他看见张乐萱还在站著。
他看见月光落在她身上，美得不像话。
然后他捂著胸口，感觉自己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他小声嘀咕，“更爱了。
“她没丟我送的花，她也有点喜欢我，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