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比想象的多，队伍排到了礼堂门口的台阶下面bqgsm點cc
舞台上已经亮起灯光，黑白灰三色的背景，和舒缓的古琴曲很搭bqgsm點cc
余弦坐在签到台后面，桌上摆着一摞样书，一个签到二维码立牌，和几个装着伴手礼的纸袋bqgsm點cc
负责的动作很简单，指一下二维码，点头，说一句“谢谢”bqgsm點cc
然后看着对方把手机晃一下，屏幕上跳出“签到成功”字样，放行bqgsm點cc
学生会的干事在一旁引导，嗓子已经喊得有点哑了，大礼堂一点点被填满bqgsm點cc
心不在焉地指着二维码，看着面前屏幕变成已签到状态，人却没继续往前走了bqgsm點cc
“Cos哥？”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头顶响起bqgsm點cc
正想提醒这位同学可以进场了，桌前的身影却又喊了一遍，声音带了些试探：
“Cos......哥？是吗？”
余弦抬头，愣了一下，站在前面的，竟然是昨天那个丸子头女生bqgsm點cc
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是在叫自己——
“Cos”，是的网名bqgsm點cc
这个昵称由来已久，最早应该要追溯到初三的时候bqgsm點cc
记得是某节数学课上，夏粒一直在旁边笑个不停bqgsm點cc
笑得余弦摸不着头脑，直到下课，夏粒才看着，眼睛弯弯：
“发现了一个秘密，建国之后动物是不许成精的，但三角函数可以成精呢！原来身边有个三角函数精，猜是谁？”
三角函数精，自然就是指余弦的名字和“Cos余弦定理”重名了bqgsm點cc
后来，每当懒得想昵称叫什么的时候，就默认用上Cos这个单词了bqgsm點cc
不过，这个单词的读音是数学里的“cosine”，而不是“cosplay”的“cos”bqgsm點cc
所以这个丸子头叫“Cos哥”的时候，没有反应过来bqgsm點cc
“测不准......机器人？”
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称呼，还是叫出了对方的网名，没想到对方也是江大的学生bqgsm點cc
“哎呀！ 这人，怎么在外面叫网名！”
丸子头脸一下子红了，又羞又气地直跺脚bqgsm點cc
“噗嗤——”
旁边没忍住的笑声传来，余弦这才注意到，她身侧还站着另一个女生bqgsm點cc
竟然也是丸子头bqgsm點cc
但穿衣风格却是完全不同，一个穿着宽松的兜帽卫衣卡通图案外套，另一个穿着一身墨青色的略显古典的大衣bqgsm點cc
后面排队的同学有些躁动了，两个丸子头这才拽着对方的袖子往里面走去bqgsm點cc
“看不出来啊，这个高冷帅哥竟然是玩cosplay的？二次元？”
“也没想到，看着挺正经一人......人不可貌相啊！”
两人的背影嘀嘀咕咕，余弦拿着二维码的手僵了一下bqgsm點cc
礼堂里已经坐的差不多了bqgsm點cc
两个丸子头挤在中间偏后的联排折叠椅上，伞放在旁边，裤脚还是湿的bqgsm點cc
温晓其实对这种心灵鸡汤分享会不感冒，但邵乂乂说分享人是她的师叔，只好陪着她来听听bqgsm點cc
“老实交代，和那个cosplay帅哥什么关系？”
邵乂乂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八卦bqgsm點cc
温晓无奈地看着自己的闺蜜：
“什么呀，就是昨天的那个小白鼠bqgsm點cc”
邵乂乂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往门口那边张望：
“喔噢——！就是呀！看看说什么来着，咱们的大模型怎么会算错！喻喻姐姐的妹夫这不就来了吗？”
“邵叉叉！再胡说！”
温晓羞恼地去掐她的腰，两人在座位上闹成一团bqgsm點cc
大礼堂顶部的照明灯“啪”地一声熄灭，观众席慢慢安静下来bqgsm點cc
余弦的任务圆满完成，此时正站在主舞台边上的工作区，看着主持人上台开场bqgsm點cc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后台的幕布被掀开一角，一个老人从侧边走了出来bqgsm點cc
老人穿着一件灰色布衫，头发全白了，步子不快，背挺得很直bqgsm點cc
“同学们好bqgsm點cc”
苏明远的声音通过领夹麦传出，语速不快，温润，敦厚，和余弦从电台广播听到的一样bqgsm點cc
“外面雨很大，大家还愿意来，先说一句，谢谢bqgsm點cc”
这句开场，显然把老人和这群年轻人的距离拉近了很多bqgsm點cc
“刚才在后台，有同学看到‘做减法’三个字，以为会想劝大家躺平bqgsm點cc”
停了停，带着笑意：
“其实不然，想说的是，努力是种稀缺资源bqgsm點们这一代人的问题很大，太擅长加东西，总是想给们年轻人加任务、加目标、加期待bqgsm點cc加到最后，身体没垮，心先垮了bqgsm點所谓的减法，不是让大家不努力，而是把努力用在真正要紧的地方bqgsm點cc”
又听了一会后，余弦对老人的印象有很大改观，之前以为苏明远是个“形式大于实质”的噱头型专家bqgsm點cc
但从今天的演讲来看，确实挺博学的，从社会问题出发，分享到心理学、哲学、经济学的各个领域，甚至自然科学也有所涉猎bqgsm點cc
余弦意识到，对方是在不同的场合，用不同的知识浓度来传递自己的观点bqgsm點cc
在广播上和在大学里讲的内容，虽然论点一致，但论据相去甚远bqgsm點cc
“下面进入自由交流环节，大家有什么想法，可以向苏老提问交流bqgsm點cc”
人群跃跃欲试，十几只手高高举了起来bqgsm點cc
“苏老师，想请教一下bqgsm點cc”
话筒传到坐席中间，像是个理工科的男生站了起来：
“对于您提倡的做减法，能理解是劝诫大家别被欲望绑架，这很好bqgsm點cc但您刚才演讲中，把这个理念扩大到了社会层面，让们放慢技术的发展bqgsm點cc可现实是，很多问题只有更前沿的技术才能解决bqgsm點cc在这方面做减法，难道不是反智、反科学的观点，不是一种对进步的拒绝吗？难道您今天是坐马车来的现场？”
全场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bqgsm點cc
余弦听到旁边老师轻轻“啧”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这句调侃语气太冲、有失江大的风度bqgsm點cc
主持人脸上的笑有点僵了，刚想打圆场，苏明远却抬手示意没关系bqgsm點cc
“问得好，江大果然不乏臻于思考、勇于发声之人bqgsm點cc”
笑了笑，接着道：
“不是老古董，也不否认科学技术给生活带来了诸多便利bqgsm點cc”
话锋一转，看着台下提问的男生：
“可有个词，叫‘边际效益递减’，不知道有没有听过，是经济学的一个基本概念bqgsm點cc”
余弦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从这个角度切入bqgsm點cc
知道这个词的意思，指的是在某件事物上，随着资源的不断投入，对效果的提升反而是不断递减的bqgsm點cc
“举个不一定恰当的例子，看很多同学刚才都在拍照，现在很多手机的拍照功能，都有个‘RAW原始图像’模式，这们年轻人肯定知道bqgsm點ccRAW模式的好处是什么？信息更全，后期空间更大bqgsm點cc”
苏明远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圈台下：
“但当们把这张照片发给父母，发到朋友圈的时候，们会发RAW格式的原图吗？”
台下有人摇头，有人小声回答“不会”bqgsm點cc
“对，不会，因为太大了，一张照片动辄上百兆，甚至几百兆，传输慢，占内存，而且没必要bqgsm點cc”
台上的苏明远摊开双手：
“们把它压缩成JPG，一张照片瞬间变成了几兆，体积只有原来的几十分之一bqgsm點cc”
苏明远的影子被舞台灯拉的很长，转向男生缓缓道：
“那么，请问，当把这张压缩后的照片发给妈妈看的时候，她感受到的快乐，会因为这张照片丢失了95%的数据，而减少了吗？”
“......那倒没有bqgsm點cc”
“是的，因为最核心的信息，的笑脸，的平安，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而被压缩掉的那95%，就是边际效益极低的部分，就是一种‘信噪比’很低的冗余bqgsm點cc这个功能也不是所有人的默认选项bqgsm點cc”
余弦靠在侧门的门框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提问男生的手缓缓放下bqgsm點cc
“社会和科学的发展也是一样，资源不是无限的bqgsm點cc就拿今天的活动来说，工作人员很辛苦，把灯光、音响、直播、舞台都堆上来，效果确实更好bqgsm點cc但们也看到了，为了这一点点的‘高级感’，现场不知道多了几个工作人员，同学们又多忙活了几天、多熬了几个夜bqgsm點cc这些边际效益有多高呢？”
余弦耸了耸肩，还真让苏老先生说准了，自己这不就是多出来的工作人员吗bqgsm點cc
“学会‘有损压缩’，与其说是反智，倒不如叫做优化，经济学上的帕累托优化也是如此bqgsm點cc”
掌声雷动，江大的师生没有吝惜对苏老的赞扬bqgsm點cc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又有几人提问，甚至其中还有一个江大的老师bqgsm點cc
苏老也是一一作答，令人信服，提问者真诚感谢受教bqgsm點cc
活动在一片意犹未尽的遗憾声里落下帷幕bqgsm點cc
“完美！太完美了！真的爆了！”
人群刚开始散场，史作舟就一脸红光地凑了过来，像是刚打了一场胜仗的将军：
“直播上热搜了，视频的播放量也是江大学生会今年最高的！”
余弦把样书和签到二维码收进箱子，看着史作舟亢奋的表情，心里很想问，人家苏老先生让做减法的话是一句没往心里去啊bqgsm點cc
不忍心扫的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bqgsm點cc
嗯，多余的真话，也是一种冗余，做减法bqgsm點cc
礼堂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学生会的干事们还在拆卸展板、回收物资bqgsm點cc
余弦抱着签到处的纸箱子，准备搬去后台的储物间bqgsm點cc
路过舞台侧面的时候，的脚步顿了一下bqgsm點cc
苏明远正站在那里，捧着保温杯，似乎在说着什么bqgsm點cc
在对面的，竟然是两个丸子头bqgsm點cc
卡通丸子头略显拘谨，听着苏老讲话频频点头bqgsm點cc
古典丸子头肆无忌惮，站在苏明远身边，似乎在跟老人抱怨着什么bqgsm點cc
隔着一段距离，加上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听不到具体说的内容bqgsm點cc
收回目光，抱着箱子往储物间走去bqgsm點cc
收拾完出来的时候，刚好在大厅侧门撞上了苏明远和两个丸子头bqgsm點cc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电动车门正缓缓滑开bqgsm點cc
或许是看到余弦脖子上挂着的“工作人员”证件，苏老脚步停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bqgsm點cc
余弦也下意识地点了一下头，作为回应bqgsm點cc
等反应过来，苏明远已经和两个女生告别，弯腰进了车里bqgsm點cc
车子驶入雨幕，留下一串红色的尾灯bqgsm點cc
正想去找史作舟看看还有什么活要干，一个身影却横跨一步，拦住了去路bqgsm點cc
“Cos哥，留步bqgsm點cc”
是那个古典丸子头，明明是略显端庄的装扮，笑起来却带着一股狡黠bqgsm點cc
旁边的卡通丸子头，那个“测不准机器人”，似乎恨不得把脸埋进卫衣的领口里，一只手还悄悄拽着同伴的袖子bqgsm點cc
“有事？”
余弦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好像是在哪里发生过bqgsm點cc
“咳咳，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挺有缘的，大家都是二次元同好，加个微信呗？以后漫展什么的可以一起出cosbqgsm點cc”
余弦眉心微跳，谁跟是二次元同好？
张了张嘴，想给对方解释一下自己昵称的含义是cosine而不是cosplaybqgsm點cc
“哎！这也太巧了！”
还没等开口，一个充满热情的大嗓门突然从身后插了进来bqgsm點cc
史作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看起来还沉浸在活动成功的兴奋中bqgsm點cc
“原来二位学妹，也是同道中人啊！就说，看们两个这造型，是在cos......别告诉，让想想！是银魂的神乐吗！还是在cos赤座灯里呢？猜对了吗！”
甚至没给余弦开口的机会，史作舟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余弦的个人资料，把屏幕堆到古典丸子头面前bqgsm點cc
“加！必须加！虽然是室友，但还是第一次知道也有这爱好呢！来，这是名片bqgsm點cc”
“......”余弦大为震撼，看着史作舟一脸“兄弟给助攻”的得意表情，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bqgsm點cc
古典丸子头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笑得更开心了，还顺道加上了史作舟的好友bqgsm點cc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余弦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地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bqgsm點cc
余弦手指顿住，看了看好友申请上的名字，又看了看面前的古典丸子头bqgsm點cc
“是这个......AAA神算仙人（闭关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