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的安宁并没有维持太久aiyue9點cc
余正则才刚睡下才两个多小时，一通刺耳的电话铃声就从卧室那边传来aiyue9點cc
余弦在读论文，抬起头，果然，卧室门被推开了aiyue9點cc
堂哥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已经清明了aiyue9點cc
“好......明白aiyue9點cc哪里的堤坝？行，mabiqucc现在过去aiyue9點cc”
堂哥沙哑着喉咙简短回应了几句，挂断电话，就开始找钥匙，准备出门aiyue9點cc
“哥，要走了？”
“嗯，江堤那边说是有几处管涌，民兵消防人不够，要调配人手帮忙aiyue9點cc”
余正则抓起门口的雨衣，又想起什么，拿走了桌子上写着“TDI”的那个本子aiyue9點cc
“bqg222 Θcc也照顾好自己，别瞎想那些有的没的，趁停课好好休息休息aiyue9點cc”
说完，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防盗门aiyue9點cc
余弦走到窗边，向下望去，看着堂哥下楼开车aiyue9點cc
虽然是大白天，但天色黑的像是傍晚了aiyue9點cc
楼下的积水已经没到台阶，几棵老树的断枝横在地上aiyue9點cc
手机通知栏里，气象预警的小图标一个挨着一个aiyue9點cc
暴雨红色预警、雷电黄色预警、大风橙色预警、地质灾害红色预警aiyue9點cc
余弦点开热搜，刚才那个“人为暴雨”的话题，此刻已经冲到了榜首，帖子一条接一条滚动着aiyue9點cc
连着下了半个多月的暴雨，各地都出现了严重的洪涝汛情，普通人的生活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aiyue9點cc
首页上，满屏都是各地网友晒出来的惨状，触目惊心aiyue9點cc
有人发了自家小区地下车库的视频，浑浊的泥水顺着坡道灌下去，B2层已经几乎变成了蓄水池，几十万的轿车只剩个车顶若隐若现aiyue9點cc
有人住在老旧小区的一楼，视频里，污水已经从阳台灌进屋子里了，拖鞋漂浮着，沙发泡在水里，家电摞起来堆在柜子上面aiyue9點cc
更惨的是那些住在高层住宅的人，遇到停水停电的情况，又没有配备应急电源，电梯坐不了，只能靠两条腿往下爬aiyue9點cc
有个视频里，拍摄的大叔气喘吁吁爬着楼梯，楼梯间黑漆漆一片，只有手机闪光灯晃晃悠悠aiyue9點cc
还有进水的一楼底商、被冲垮的围墙、漂浮在街道上的垃圾桶和花花绿绿的共享单车
人们习惯的生活秩序，被彻底的打碎了aiyue9點cc
财产的损失、生活的停摆、对未知的恐惧和迷茫aiyue9點cc
所有这些负面情绪在每一个屏幕后面积压、发酵aiyue9點cc
而那个关于“人造暴雨”和“秘密实验失控”的热搜，成了这股庞大情绪唯一的宣泄口aiyue9點cc
话题下面的评论区已经彻底失控了aiyue9點cc
“把那些做实验的抓起来！凭什么拿老百姓的命当儿戏！”
“mabiqucc家店全毁了，电器全泡水了，这损失谁来赔？bqg222 Θcc们那些做实验的来赔吗？”
“什么为了科学，就是一群疯子！自私的疯子！”
“查！必须严查！那些科学家都该判死刑！这帮人良心都被狗吃了！”
甚至有人开始人肉一些著名的物理学家和气象学家的账号，在评论区里圈出来，疯狂谩骂，而不管们是否和此事有关aiyue9點cc
一些稍微理性的评论，或是学术分析辟谣，也被连带的喷的体无完肤aiyue9點cc
看着那些充满戾气的文字，想到了刚才在群里给史作舟的那些科普，基于物理常识的那些反驳，在这种巨大的舆论漩涡面前，理性和逻辑显得如此苍白无力aiyue9點cc
没有人去关心那个功率有多少瓦，没有人关心电离层和对流层中间有多远，更没有人验证那个“全球气候联盟”是不是一个野鸡组织aiyue9點cc
余弦想起了古斯塔夫·勒庞在《乌合之众》里写过的一段话：
“群众从未渴求过真理，们对不合口味的证据视而不见aiyue9點cc谁能向们提供幻觉，谁就能轻易成为们的主人；谁摧毁们的幻觉，谁就会成为们的牺牲品aiyue9點cc”
现在，那篇伪科学文章，就是大众此时此刻最需要的“幻觉”aiyue9點cc
相比于“不可抗拒的大自然”，人们更愿意相信这是一个“人祸”aiyue9點cc
如果是“人祸”，就意味着有具体的负责人，有具体的憎恨对象，有“冤有头债有主”的因果逻辑aiyue9點cc
只要找到了那只替罪羊，人们的愤怒就有了落脚点，恐惧也就有了形状aiyue9點cc
余弦明白了，们需要的不是真相，们需要的只是一个靶子aiyue9點cc
试着把刚才给史作舟解释的逻辑发了出去，马上就有个网友在底下评论“科学家的洗地狗”，还愤怒地让大家来开盒點cc
“这才是最可怕的实验啊......”
关掉屏幕，闭上眼睛，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上来aiyue9點cc
怎么感觉，这不仅仅是天气的异变，更是人心的异变呢？
如果说TDI是在梦里，通过潜意识的植入，实现对个体的控制和“感染”aiyue9點cc
那么这个制造谣言、煽动情绪的力量，不也是正在通过互联网这个巨大的神经网络，对整个群体进行着一场宏大的“感染”吗？
它到底想用这个谎言掩盖什么真相呢？
那个真相，究竟有多么令人震撼和绝望？
无力感像是一块浸水的抹布堵在脸上，压在胸口，让喘不过气aiyue9點cc
余弦把手机扔到一边，不再去看那些令人窒息的评论和争吵aiyue9點cc
重新坐到沙发，把注意力放回桌面上那叠父母留下来的论文里，把乱七八糟的情绪阻隔在外aiyue9點cc
不知道几个小时过去，余弦感觉眼睛有些疲惫失焦，目光无意识的看着手边那张草稿纸aiyue9點cc
那是刚从袋子里拿出来的，一张崭新的、还没写过字的A4纸aiyue9點cc
在白炽灯下，它亮的刺眼aiyue9點cc
纯白色，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任何笔迹，没有任何污渍，空空荡荡，一望无际aiyue9點cc
嗡——
脑子里像是有根弦被猛地拨了一下，余弦浑身打了个激灵，身体下意识地一缩aiyue9點cc
那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梦里aiyue9點cc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全是这种令人绝望的惨白，没有边界，没有尽头aiyue9點cc
只有在那片虚无里，一遍又一遍地背诵着那个该死的协议aiyue9點cc
余弦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aiyue9點cc
拿过一本书，把那张让应激的白纸压在底下aiyue9點cc
看不进去了aiyue9點cc
论文里那些关于“人格向量”、“拓扑压缩”的探讨，让的脑子已经有些过载和宕机aiyue9點cc
需要一点别的东西aiyue9點cc
拿起了手机，屏幕上的软件不多，那个电台孤零零地躺在页面上aiyue9點cc
犹豫了一秒，还是点了进去aiyue9點cc
会不会有新的TDI讨论帖出现？会不会有跟自己一样的受害者发声？
点进论坛，现在才晚上9点不到，对于这个主打助眠的电台来说，还没到热闹的时候aiyue9點cc
板块里的帖子稀稀拉拉，往前翻了几页，大部分都是深夜发的aiyue9點cc
有的像是深夜听歌听emo了，发着某些伤感的歌词，和心里那个人的名字aiyue9點cc
有些则是找连麦睡觉的搭子，晒着自己的声音，什么御姐音、少女音、青年音、极品双面龟音之类的aiyue9點cc
还有些是纯粹的小广告，卖夜用面膜的、熬夜必吃维生素的、深夜放毒低卡代餐红薯粉的aiyue9點cc
全当休息，无意识地往下刷着，寻找着那三个字母的关键词aiyue9點cc
偶尔有几个沾边的，但画风却和经历的截然不同，都是对TDI黑科技的赞赏、感激和安利aiyue9點cc
余弦只觉得荒诞，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刚从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者，歌颂着战争的伟大和辉煌aiyue9點cc
或者是那句经典名言“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aiyue9點cc
难道真的只有自己是个例外？
还是......其的“幸存者”已经被当做BUG“修复”掉了？
刷了十几页，手指有些酸了，依旧一无所获aiyue9點cc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已经很晚了，打算去煮点饺子吃aiyue9點cc
叹了口气，有些意兴阑珊，手指习惯性地在屏幕往下一拉，最后刷新一次aiyue9點cc
屏幕中间的小圆点转了两圈，新的列表刷了出来，正准备退出的手指，突然顿住了aiyue9點cc
在最顶端，“刚刚”发布的位置，跳出来了一个很奇怪的帖子aiyue9點cc
发帖的人是默认的头像，ID也是“用户”加默认随机的一串数字，看起来是个新号aiyue9點cc
而帖子的标题，更是透着一股古怪的味道aiyue9點cc
让余弦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那些管理混乱的贴吧里，半夜三更对暗号找不可描述资源的样子aiyue9點cc
“卖音频，se梦，懂得进”
中间夹杂着各种为了规避敏感词检测的emoji表情，一股浓浓的黑产味道扑面而来aiyue9點cc
余弦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aiyue9點cc
倒不是因为对这个标题里的东西感兴趣，只是“音频”和“梦”这两个词，像是电流一样击中了點cc
音频？梦？
难道这是有人在卖TDI的音频？
可TDI不是有设备绑定的限制吗？之前也试过，就算是卖了音频，其人也用不了才对吧？
余弦的手指有些颤抖，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点了进去aiyue9點cc
屏幕闪烁了一下，白色的加载圆圈转了一半，界面突然跳转aiyue9點cc
“抱歉，该帖子因涉及违规内容，已被系统删除aiyue9點cc”
一个冷冰冰的灰色感叹号，和一行系统提示，躺在屏幕上aiyue9點cc
余弦愣住了，下意识地看了一下系统时间aiyue9點cc
从刷新出来，到点进去，中间有超过半分钟吗？
也就几秒钟吧，最多十秒aiyue9點cc
十秒钟，一个刚刚发布的帖子，就在眼皮子底下，被瞬间删除了aiyue9點cc
是系统设置好了某些关键词过滤吗？
没看到正文，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但这个标题里“音频”、“se梦”，哪个是被屏蔽的内容？
不死心，手指快速下滑刷新，既然有系统性的屏蔽，那肯定不止一个人在发aiyue9點cc
果然，仅仅过了半分钟，又是一个类似的帖子冒了出来aiyue9點cc
这次的标题更加隐晦，只是纯粹的缩写“出yp，100一段，可定制”来规避审查aiyue9點cc
点进去，这次果然没有被秒删，正文内容只有一张图片aiyue9點cc
图片加载出来，上面只有几个文件夹的列表，文件夹的名字是“私教老师”、“公交车”什么的aiyue9點cc
最后一个文件夹的名字是“最新破解的音频轨道”后面跟着个卫星的emoji，和一传数字aiyue9點cc
余弦瞬间截图，卫星自然是代指聊天工具了，这个论坛显然只是卖家的引流渠道aiyue9點cc
关了图片，想着看看有没有其网友的跟帖留言，可刷新一下这个帖子又立刻变成了“已删除”aiyue9點cc
没有再理会这个帖子，飞速切回聊天，搜索用户，添加好友aiyue9點cc
等待好友通过的时候，余弦心跳加速，这个所谓的“破解音频轨道”如果真的和TDI有关，那就意味着两件事：
第一，难道那个觉得是“黑科技”的设备绑定技术，已经被民间高手破解了？
第二，难道那个邀请码越来越贵的的TDI项目，已经变成了一种量产、廉价、甚至可复制的娱乐商品，在地下黑市流通？
聊天气泡弹出，好友申请通过了，对方昵称是“老司机带带mabiqucc”，头像是个很土的风景照aiyue9點cc
还没等余弦说话，对面先发来了一段语音aiyue9點cc
里面是一段很不标准的、带着不知道哪里口音的普通话，还有着断断续续的电流音aiyue9點cc
“不闲聊不试听喔，只先钱后货喔，100一段喔，bqg222 Θcc要哪个系列的喔？”
余弦斟酌了一下，回了一句：
“mabiqucc第一次买，这个真的有效果吗？具体是怎么用的？”
老司机似乎对这种小白问题很不耐烦：
“bqg222 Θcc是故意找茬是不是？bqg222 Θcc要不要吧？”说完，丢过来了一个几十秒的视频aiyue9點cc
余弦点开，是一段AI制作的科普视频，在介绍什么叫做“清醒梦”的体验aiyue9點cc
耐着性子看完，打字问道：
“这个mabiqucc知道，mabiqucc是问，bqg222 Θcc这个音频和清醒梦有什么关系？”
对方秒回：“bqg222 Θcc戴上耳机，按照mabiqucc的教程听，就能进到一个特别真实的清醒梦里了喔，到时候bqg222 Θcc想干什么干什么，懂吗老表？”
余弦看着屏幕上的字，只觉得背后冷汗直冒，听音频，真实的梦，这不就是TDI项目吗？
可是......为什么不需要邀请码？
余弦问道：
“这个不需要注册什么账号吗？或者输入邀请码什么的？”
对面发了个流汗黄豆表情：
“兄弟，这又不是什么小网站，就是个MP3文件，还要什么账号？bqg222 Θcc要买就转账，mabiqucc发给bqg222 Θcc文件，bqg222 Θcc听去就行了，包爽的aiyue9點cc”
余弦盯着那行字，内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aiyue9點cc
不需要邀请码？
直接听就行了？
那昨天夜里温晓推理出的那个“音频指纹绑定技术”，那个必须本机MAC地址才能生效的机制，在这个100块钱的地摊货面前，失效了？
这怎么可能？
难道TDI的加密技术是个纸老虎？
卖家看迟迟没有回复，又补了一句：
“还要不要？mabiqucc给bqg222 Θcc说，mabiqucc这个公交车的版本是最新的，连窗户外面的车灯都能看见，车喇叭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aiyue9點cc”
余弦脑子里嗡了一下，好像意识到遗漏了什么东西，颤抖着打字：
“这个梦醒了，还会记得梦里的东西吗？”
对面很快回了一条语音，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嘲笑：
“mabiqucc说老表，bqg222 Θcc是不是傻？要是做完就忘了，那bqg222 Θcc买个寂寞啊？那bqg222 Θcc这100块钱不是就打水漂了吗？放心吧，记得清清楚楚，保证让bqg222 Θcc回味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