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姑家在哪儿?”叶舒美又问。
“姑姑家原来也是那种老楼,现在搬到教师花园了。
“南河大桥那边。”李庆云说,“也是新建的楼房。
“嗯。
“上回是把姑姑嚇坏了。”叶舒美有些抱歉地说。
“嗯。我姑姑那时候也才二十出头,还没结婚呢。她都不敢告诉我爸妈,发动城里所有亲戚找我。送我回家后才告诉我爸妈。
后来她就不敢接我来城里玩儿了,但是回老家还是喜欢给我买衣服。我这身衣服就是中考来城里姑姑带我去商场买的。”程仪琳展示著身上鲜亮的衣服。
看得出来她姑姑是很会打扮的。
爸爸看看妈妈,两人意会而不言传,表达的就是当初爸爸说的话:一看这小女孩就是备受宠爱的,怎么可能是没人要的?
吃完饭,奶奶妈妈收拾碗筷,程仪琳也站起来收拾。
奶奶妈妈连忙拉住她的手,“乖乖你別动,我们来收拾就行了,別弄脏你的手,你看你这小手嫩的!”说著说著就摸两把。
我勒个乖乖!李觅都肉麻死了,推开椅子转身走了。
“没事儿的。”程仪琳继续收拾,动作麻利。
奶奶妈妈相视一眼,又看看李觅。
“你看看小米!每次碗筷一放就跑了!”妈妈又开始借著別人家孩子批评自己家孩子了!
李觅头也不回,就知道!別人家的乖乖来了嘛,他自然是要被对比被批评的,左耳进右耳出,那油腻腻脏兮兮的碗,谁爱洗谁洗!反正他不会洗!
程仪琳笑道:“小米哥哥在学校的碗也是我洗。
奶奶妈妈又相视一眼,很不好意思,但是她在学校都帮李觅洗碗了,说明也真是不见外。在家阻止她,反倒生分了!
一顿饭下来,程仪琳已经不尷尬了,自然地和奶奶嬢嬢一起把碗收到厨房,就挽起衣袖。
奶奶妈妈也不让她洗脏碗,让她站在旁边清一下已经洗过一遍的碗。
四川重庆这块儿,会做饭收拾的男人也多。但农村和老一辈还是女人做饭居多。年轻的男人做饭越来越多了。
“乖乖,你家谁做饭啊?”叶舒美问。
“我妈做,我也会做。我大哥二哥回家了,大哥二哥做,因为他们觉得他们做得好吃。他们跑江湖嘛,会的花样多,嫌我和妈妈只会老三样。呵呵。
妈妈和奶奶相视一眼,完蛋了!还是得培养一下儿子的家务能力!
这女娃娃自然是极好的,只怕李觅以后过不去她家里那关呀!
李觅瘫在沙发上看电视,只想到下周军训的事,哪里想到他妈想得那么远!
要是知道他妈的打算,他一定把程仪琳赶出去,为了她,学做家务,那还是绝交吧!
洗了碗,全家人一起坐在客厅,妈妈端来一盘水果,“这是琳琳买的。
“真会挑。
“真甜。
一家人跟没吃过水果似的,讚不绝口。
李觅白他们一眼,不就一般的水果,这也能夸?
吃了会儿水果,看天色逐渐昏暗,程仪琳说:“爷爷奶奶,叔叔嬢嬢,我回学校去了。
“哎,就在这儿住嘛,有客房。明天早上嬢嬢给你煮抄手!煮肉丝麵!
李觅笑了,肚子不撑吗?还吃!
程仪琳扬起笑容,“嬢嬢,我跟小米哥哥一个班……”
“不许叫我小米哥哥!”李觅瞪著她凶巴巴地打断。
程仪琳也不生气,笑嘻嘻地看著他。果然下一秒妈妈的巴掌就扬起来了,李觅偏头一躲,程仪琳笑得更开心了。
继续说:“我跟李觅一个班,以后可以隨时过来的。
“你还想隨时过来!”李觅说。
妈妈巴掌还没放下又嚇了嚇他,“你不来琳琳也得来!
程仪琳眉眼弯弯地看他一眼,习惯了他从小的嘴臭了!也不跟他计较。
李觅推推她,看他笑话还没够呢!领她回次家,他要挨多少骂!
“走,快走,我送你。
两人出门了,一家人跟在后面一串,挤在门口。
“琳琳!再来啊!想吃什么告诉嬢嬢!想来就来!记住咱们家,不用他带!”妈妈又瞪儿子一眼。
“我记住了!嬢嬢!
李觅白她一眼,自来熟是吧?
一家人挥著手,目送著两人下楼去了。
关上门,叶舒美才兴奋地说:“哎呀!琳琳太乖了!我太喜欢了!
李庆云能看不出来她九年前想当妈妈,现在想当婆婆妈?
提醒:“她才十四岁,小米也才大半岁,人家从乡镇中学考上火箭班,成绩也不差。高中还是以学习为重。你克制点儿,不要让孩子看出来啥。
叶舒美点点头,“我克制,我克制。他俩先当好朋友嘛,也比別人近一步。
爷爷奶奶赞同地点点头。
李中虽然没有听到这些话,但是妈妈那想当婆婆的心都溢出来了。
这倒是稀奇呢!
叶舒美女士虽然不在公家单位,但作为一个老会计,也是一个门清儿的爽利人。
前妻是做工程造价的,也是会算帐的新时代女性。
婆媳俩客气而疏离,叶舒美从来没有对前妻表示过如此的喜欢,前妻对婆婆也是敬而远之。
婚后,他们一直生活在蓉城,父母则一直在云枫。婆媳俩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生孩子的时候妈妈过来了几天,但不同的地域不同的饮食习惯,月子期间,才从羊城来蓉城一年的前妻吃不惯妈妈做的饭,叫她自己妈妈来了。
妈妈也知趣,给她请了月嫂,送了红包,自己旅游去了。
都说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但他们两个家庭地域差距太大了,语言都不相通,除了结婚和生孩子的时候,双方父母在蓉城见过面,再没见过面。
结婚的时候,父母既没有大喜,离婚的时候,父母也没有反对。
如今想来,倒不是父母的期望,只是父母隨他而已。
他们对程仪琳,还真是不一样啊!
程仪琳一边下楼一边笑。
李觅很无语,但是被她感染了,也笑了。
到楼下骑上自行车,程仪琳坐上后座,出了院门,李觅朝坡道衝下去。
程仪琳叫一声,往他背上一撞,抓著他的衣服。
就像明信片的画面,没想到有一天能具象化。小李觅的愿望还是实现了啊!
虽然她的手里没有拿著蒲公英,但是抓著他的衣服,李觅很高兴,嘴角像蒲公英一样飞扬。
“別把我衣服抓皱了。”李觅飞扬的嘴角吐出冷酷无情的话。
李中又想让自己踢电线桿了。
程仪琳鬆开他的衣服,抓著后座铁架,依然晃荡著小脚。
路灯次第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