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散了,散了”
蒋青云狂暴揍了一通人,压抑的心情顿觉舒畅了许多
鲁迅说过:文官要练点武,武官要学点文
不愧是大文豪,每一句都是真理,随便在哪个朝代跨界吃饭都很香兵马司指挥就是文官
“蒋老弟,走吧,我送你上任”
“稍等片刻”
他犹豫了一下,快步走向那和尚,双手合十,问道:“阿弥陀佛,敢问大师法号?”
那身材高大的和尚连忙回礼:“贫僧天机”
……
周绍一脸诧异,刚才在育婴堂,那主事所说的和尚就是此人吧?
这么巧
蒋青云点点头,并无诧异
在刚才开口询问之前,直觉就告诉自己这和尚就是天机,毕竟这么拉风的法号一般人不敢用
直觉是对的
蒋青云在一瞬间想起了穿越前,自己年轻时候一位老前辈和自己说过:
到了咱们这个级别,一定要相信直觉千万不要自己找各种理由试图欺骗自己的直觉,成年人的悲剧就是从欺骗直觉开始
前辈是有大智慧的
……
蒋青云身高178左右,天机和尚却还高出半头,属实罕见
天机微微弯腰,诵道:
“名刹古寺香火不断,善恶交织因果不止施主拔剑怒斥不公,刁奴作恶引火烧身”
“老衲观施主似有罗汉之相”
周绍笑了
蒋青云也笑了,这词听着有点熟,合着这和尚见人就说是罗汉
“大师,我刚才遇到了一个人,他说他是举钵罗汉”
被人当面戳穿了套路,天机和尚也不恼,微笑道:“施主可愿让老衲免费看个相?”
蒋青云摘下帽子,收敛笑容
天机和尚正色观察了一会,再次赞叹道:
“施主真好面相,官运亨通只是小道妻财子禄寿,可占四样最稀罕的是,施主降世竟是承担了大任务的”
“大师,什么大任务?”
“佛曰,不可说”
“升官发财是小道,那什么是大道?”
“佛曰,也不可说!”
天机和尚眼睛里闪烁的都是智慧,一副世外高人作派
道行稍微浅一点的施主绝对扛不住这种顶级忽悠都踏马罗汉转世,小道大道了,男的布施银两,女的布施胴体都是应当的
……
“大师,你说我前世是什么罗汉?”
“坐鹿罗汉”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蒋青云今日第二次毛骨悚然,几乎惊叫起来
坐鹿罗汉,又叫宾度罗跋罗堕阁尊者曾是王国的大臣,后将本国国王引导出家为僧
这个预言是纯属巧合还是冥冥之中?
周绍也忍不住了
“大师,可否给我一观?”
“施主,你有慈悲之心,但无霹雳金刚手段,故而不可慈悲过盛,否则必被反噬老衲给你批8个字:小善积福,大善招灾”
蒋青云忍不住问道:“周兄的前世也是罗汉吗?”
天机大师摇摇头
……
蒋青云想着赶紧上任要紧
“大师,我要去南城兵马司上任日后你若有事,亦可到衙门寻我”
天机和尚:“施主,有钱否?”
“没钱!”俩人异口同声
“出家人面前,不可打诳语!”
“真的没钱!都散给了胡同里那个育婴堂”
天机和尚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
蒋青云追问:“大师,你在哪个寺庙挂单?”
“云游之人,无牵无挂,如若有缘,定会再见”
俩人面面相觑,只当是遇到个神神叨叨的疯和尚,上任之前的小插曲罢了
……
傍晚
南城兵马司衙门,外观看起来破破烂烂但无论怎么破烂都是衙门,威严不可侵犯
胡同口,两顶轿子慢悠悠来了
“落轿!”
4人抬的绿呢大轿,象征尊贵身份
提前得到通知的指挥、吏目、兵丁、仵作共计20人在门口恭迎上差,齐刷刷跪地
蒋青云掀开轿帘走下来
抱拳行礼:
“诸位弟兄,鄙人蒋青云,忝任南城兵马司副指挥,以后咱们就在一个锅里抡马勺了,我是个粗人,武夫出身,多多关照,多多关照啊”
“跪着干嘛?快起来”
众人尴尬,心想我们又不是跪你,我们跪的是吏部小天官
……
可另一台绿呢大轿里的吏部小天官却如同羞涩的新娘子,裹足不下
满洲正蓝旗人、现任南城兵马司指挥兀儿特疑惑的盯着大轿,总不能莽撞的去掀开轿帘吧?
万一里面坐着考功司的大人,自己日后是要倒霉的
正牌旗人咋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
在京城这个地界上,还真不能纯粹以满汉论尊卑汉尚书会受满尚书的气,但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一个小小旗丁来跳脸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那顶绿呢大轿突然离地
返程!
众人都傻了,吏部的老爷是对咱这儿有什么不满吗?轿都不下
“哎呀!叔……大人且慢”
初来乍到的蒋青云突然一拍脑袋,毫无形象的一路小跑跟上那顶绿呢大轿,靠近低声说了几句
轿窗里伸出一个小包袱
蒋青云接过包袱,然后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回来了
众人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嬉皮笑脸的新任副指挥大人迅速恢复了威严官样,迈着标准的四方步朝着大家伙走来
……
“指挥大人,您请!”
“副指挥,请!”
在衙门口谦逊了几个来回,蒋青云突然一拱手,果断走在了最前面,留下正六品指挥兀儿特目瞪口呆
不对啊,不对劲啊
南城兵马司到底谁是正,谁是副?
众人都看在眼里,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警惕,也有人起了投效的心思
总之,
一位很有来头的副指挥驾临了小小的南城兵马司
当晚,照例是一场隆重的接风酒
酒场,是官场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意义并不亚于会场,主宾在觥筹交错之间可以完成很多信息的交换
例如,吏目赵泽生
清廷官制是九品十八阶,吏目属于不入流,也就是9品之外
单独敬酒时,他的腰弯的很明显,而且酒杯下沿主动低了3寸
“蒋大人,小人全干了,您老随意”
蒋青云在仰脖时悄悄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兀儿特,见其脸色阴沉,基本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吏目赵泽生不受上司待见,上下级的关系很差
他一口喝干,并调转酒杯以示诚意
吏目赵泽生瞬间激动的脸通红,连忙帮着斟酒
……
上任之前,蒋青云就打定了主意要压正职一头,以狗骑人
故而从走下大轿开始,就处处抢占风头
此刻,他又唱起了高调:
“兵马司是京城防务的第一道防线,我等弟兄是要并肩作战,托付生死的今日没有大人,只有兄弟诸位,为了大清,干了!”
众人齐刷刷起身,举杯高呼:“干!”
兀儿特脸色更加不好了,这是我的词啊!
……
接风酒结束,肯定还有下半场
吏目赵泽生和几个兵丁、仵作,七手八脚的拉着装醉的蒋青云去韩家胡同消遣
韩家胡同是八大胡同之一,恰好又是南城兵马司的辖区此时虽未繁荣昌盛,但已小荷才露尖尖角
想必,蒋副指挥会渡过一个比较愉快的夜晚
兵马司后衙
气急败坏的兀儿特询问心腹:“衙门外边迎官的时候,他是喊了一声叔吧?”
“没错!”
“他叔到底是谁啊?”
“我哪儿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