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
一月一日。
桔梗山东侧驻地。
天还没全亮,凯就醒了。
早在两天前,他的腿就已经全部好了。
但是丁座死活不让凯出去,非得让他再多休息两天。
慪不过的他,只能被迫又当了两天的“病號”
凯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腿。
“不行,今天说什么都要去执行任务!再躺著身体都要生锈了!
正想著,帐篷门帘被掀开。
惠比寿探进半个脑袋,看见他坐著,愣了一下。
“你醒了?
“嗯。
“別出来啊,等著!
脑袋缩回去,帘子放下。
凯愣了愣。
没一会儿,帘子又掀开。
惠比寿和玄间挤进来。
惠比寿手里还端著个东西。
一个比拳头大一圈,黄乎乎的,表面坑坑洼洼的......麵团?
玄间跟在后面,手里攥著三根削尖了的树枝。
凯看著那个黄乎乎的东西,眨眨眼。
“这什么?
惠比寿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挺起胸。
“蛋糕!
凯又看了看那个东西。
黄是黄了,但形状歪歪扭扭,表面还有几块深色的斑点。
“......这是蛋糕?
“麵粉是找后勤大叔借的,鸡蛋是找炊事班换的。
惠比寿越说声音越小。
“糖没找到,用的是兵粮丸碾碎了代替。那个顏色......可能火候没掌握好。
凯盯著那个“蛋糕”看了三秒。
“你做的?
“本大爷做的。
惠比寿下巴抬起来。
“怎么了?不满意?
凯咧嘴笑了。
“没。
他伸手,掰下一块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还挺甜。
兵粮丸的甜,还有麵粉烤糊了的苦。
混在一起,说不上什么味。
但確实是甜的。
“好吃。
凯说。
惠比寿愣了一下。
然后別过头。
“哼,那当然,本大爷做的能不好吃吗。
玄间把三根削尖的树枝插上去。
歪歪扭扭的,像三根木桩插在泥地里。
“蜡烛没有,凑合。”他说。
惠比寿从怀里掏出一盒火柴。
划了一根,点著树枝尖。
“许愿。”惠比寿说,“过生日都得许愿。
凯看著那三簇小火苗。
帐篷外面风在吹,火苗一抖一抖的,要灭不灭。
他闭上眼。
几秒后睁开。
吹气。
三根树枝,灭了两根。
第三根还晃了一下,才灭。
惠比寿嘴角抽了抽。
“你这吹蜡烛的技术也不行啊。
凯没理他,又掰了一块蛋糕塞嘴里。
帘子掀开,丁座弯腰钻进来。
手里拎著个长条布包,一米多长,用旧布缠了好几层。
“队长,这是什么东西?”惠比寿凑过去。
丁座没理他,把布包放在凯床上。
“打开看看。
凯三两下拆开布条,眼睛一亮。
是一把刀!
刀鞘是黑色的木头,没什么装饰。
刀柄缠著黑绳,握上去不滑手。
凯把刀抽出来。
刀刃泛著暗光。
刀身比之前那把大砍刀窄一点,但一样长。
重量差不多,但拿著更稳。
凯挥了一下。
风声很轻,特別顺手。
“好刀。”凯一脸惊喜。
丁座咧嘴一笑。
“我这两天找人打的。你之前那把碎了,得补上。
凯抬头看他,这才明白,为什么丁座非得让他再多休息两天。
原来是因为这把刀!
丁座没多说,指了指刀刃根部。
那里刻著两个字。
【青春】
凯愣了一下。
“嘿嘿,喜欢不?
丁座笑眯眯的。
凯立刻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白牙。
“多谢队长的青春!
“哈哈哈,你喜欢就好,抓紧吃蛋糕吧,吃完下午还有任......”
“咻——————!
丁座话还没说完,一声尖锐的哨响从帐篷外面,猛然炸开。
不是普通的集合哨。
是紧急集合。
三长一短,重复三次。
丁座面色大变,立刻衝出了帐篷。
“跟上!
三人也顾不得过生日,立刻跟了上去。
惠比寿,玄间立刻反应过来,把牙籤从嘴里拿出来。
四个人跑出帐篷,外面已经全乱了。
到处是人。
从帐篷里钻出来的,从食堂方向跑过来的,从训练场冲回来的。
都在往中央空地跑。
没有人大喊大叫,但空气绷得很紧。
这一会儿的功夫,中央空地已经站满了人。
一个方阵接一个方阵,密密麻麻。
共计一千五百人。
整个营地的忍者全到了。
他站在第九班的位置上,往四周看。
左边是第三班,右边是第五班。
前面是队长们,后面是伤员。
连那些躺在医疗帐篷里能动的,都拄著拐杖出来了。
没有人说话。
一千五百人站在空地上,安静得只听见风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最前面的高台上,站著一个人。
四十来岁,瘦,脸上没什么肉,眼睛很细。
头髮扎成一个髻,別著一根髮簪。
穿著奈良一族传统的绿色马甲,领口绣著族徽。
奈良鹿一。
桔梗山东侧营地总指挥。
比秋道丁座大一辈。
凯见过他两次。
一次是刚到营地报到,一次是上个月的全营大会。
见对方面色凝重,凯心头一紧。
“这个时候紧急集合,难道是砂隱开始偷袭了?
“可是!时间不对啊!
凯迅速梳理著时间线。
如此情况,让他想到的只有桔梗山大战,砂隱偷袭木叶。
但又和记忆里的时间,对不上。
凯的表情,一阵阴晴不定。
奈良鹿一此刻依旧没有开口。
他站在高台上,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就那么站著。
渐渐地。
等所有人站定。
等旗子被风吹得啪啪响。
等空气压到最低。
他终於开口了。
“岩隱两千人,正在向我边境推进。
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到所有人耳朵里。
“岩隱前锋,已经到了五十里外。
台下更安静了。
“木叶支援的机动小队,正在向我们这里赶。
“但最快也要明天天亮抵达。
鹿一的目光扫过台下所有人。
“在那之前——”
他停了一下。
“我们必须守住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