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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v1笔趣阁其他双岭:激流勇进第九十三章:其言也善

第九十三章:其言也善

胡小针自打被丁道长“灌过真气”,夜里倒是不闹腾了。可这安生日子没过几天,死刑判决书到底还是砸了下来。

判决书就三行字,充分彰显了政府从重、从快、从严治理犯罪的决心。可第一监室的其他人可就惨了,他们每晚都要经歷一场“诈尸”

成东找丁道长又给按过几回,屁用没有。以前这毒贩求死,真到挨枪子儿关口反倒怂了。

也是,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哪个人是不害怕死亡的。

到了这会儿,即便是成东不做思想工作,其他监犯也不敢再招惹胡小针了,大傢伙甚至有些怕他,如果不是管教给戴上重型手銬、脚链,说不定,已经有人提调转监室的请求了!

越是临近刑期,胡小针的脾气就愈加古怪。其他人忍忍也就过去了,唯独与胡小针邻铺的“巴掌脸儿”濒临崩溃:白天得伺候胡小针吃喝拉撒,动不动挨俩嘴巴子;晚上听他哭丧似的在耳朵边嚎,活脱脱人间炼狱啊!这样的日子让这个“惯偷”终於有了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心思,没错,他发誓,以后做正经人,再也不来这种鬼地方了。

当然,和死刑犯关在一起也不是全无好处。死刑犯伙食標准高,连带全监室都吃上了肉末白菜。犯人们念著这点好,对胡小针倒也客气,要烟给烟要水递水。

日子就这么凑合过著,直到有天胡小针主动找到了成东。

得知对方是想给老娘写封信,成东没有拒绝的道理,当即找来纸和笔,边听边记录著胡小针的最后遗言。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在胡小针的口述中,除了认罪悔罪外,还特別感谢老娘的养育之恩,內容朴实无华,却藏著真情实感,即便是执笔的成东也不禁为之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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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不要掛念我,我现在过得很好,很舒坦,周围的人对我都挺好,尤其是这位叫劳成东的大哥对我很是照顾,不但安排人给我端饭洗碗,还让人帮我按摩,没想到,快要死了还能受这待遇。

哦,对了,忘记给你说了,我把毒癮给戒了,这样,你就不会再骂我“大菸鬼”了吧?

妈!再见了!不要怪我哥,都是我的错!这辈子没办法再报答您的恩情,如果还有来世,我给您当牛做马,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为您养老送终。

不孝儿子——胡小针

1997.9.21

写完,成东一字一句给对方念了一遍。

胡小针呆呆地没说话,倒是成东自己眼眶发酸——他这號老油子居然跟死刑犯共情了。愧疚与自责也占据他的心房,成东咬咬牙,愣是將眼泪生生给憋了回去。

同一天,鲁管教亲自给胡小针送上最后一顿餐食——红烧肉配啤酒。

等胡小针扒拉完饭,成东跟管教要来扑克牌,还让丁道长陪著打了几圈,三人硬撑著说笑到后半夜。

凌晨五点,走廊响起皮靴声。鲁管教带著俩扛枪武警堵在监室门口。

听到响动,成东和丁道长非常默契地对视一眼,而刚刚还有说有笑的胡小针,立时脸色煞白,手中的牌一个没拿稳,竟然撒了一地。

该来的总会来,谁都清楚,胡小针要上刑场了。

“小胡,还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出来,好歹相识一场,我替你给管教申请。”成东安抚道。

“老大,你如果真的想帮我,就帮我把手上、脚上的锁链去掉吧,带…带上这个,我浑身难受,感觉…感觉自己就跟上了套的牲口一样。”胡小针喘著粗气哀求道。

虽然有些於心不忍,但成东却不能答应,他可没有打开枷锁的权利。沉默片刻,成东开口说道:“兄弟,刑具是不可能给你拿掉,不过,我可以破例给你抽支烟,就当给你送行了。

“烟就算了,我染上毒癮也是从抽菸开始的,还有酒吗?我想再来几杯,要是能喝醉就好了,待会儿子弹打到脑壳里,就不怕疼了……”

胡小针嘴巴抽动著,气氛变得很是诡异,这时,丁道长插话道:“尘归尘,土归土,不经轮迴之苦不可及道也。

“臭老道!都到这时候了,能不能说点人话?”成东翻著白眼说道。

丁道长正要反驳什么,监室外面传来鲁管教的喊声。

“胡小针,出来吃早餐!

谁都知道,这一嗓是在给胡小针敲丧钟,胡小针没答“到”,上下牙齿不自主地再打颤,身体也像是筛糠一样地抖了起来。

眼看对方要瘫倒在地,成东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后腰,本来想將他扶起来,可胡小针的身体软得像是脱骨鸡爪,成东双手同时发力才勉强將其“提溜”起来。

那一刻,胡小针“哇”地一下就大哭起来,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成东手中挣脱出来,接著,一个闪身往监室后面逃去了。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去死!求求你,放了我吧!”此时,胡小针已经躲在厕所矮墙的后面,號啕大哭起来,那声音竟比之前发出的怪叫还要瘮人。

听到异响的鲁管教一边开门,一边严厉呵斥道:“你在愣什么?还不赶紧把人给控制住!

谁都知道,管教是在对成东发號施令,意识到大傢伙都盯著他,成东颇感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心里话,成东真不想对胡小针动粗,毕竟相识一场,这会儿將他交给行刑人员,实在是下不去手。可自己该做的已经都做了,如果放任死刑犯不管,待会儿闹出什么乱子,作为“號长”肯定是吃不了兜著走。

思来想去,成东还是决定出手,他先是给一旁的丁道长使了个眼色,二人同时朝厕所方向走去。

“胡小针!牌也打了,好酒好菜也都吃了!如果你还是个爷们!就堂堂正正地走出去,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成东的声音鏗鏘有力,可无论他怎么呼喊,胡小针均不为所动,见二人已经逼到跟前,他拼死抱住那半堵矮墙,“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老娘,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此刻,在胡小针眼里,成东和丁道长分明已经变成了索命的黑白无常,他满眼都是恐惧,不断哀求二人放过自己。

成东和丁道长使出吃奶的劲都按不住他。胡小针跟条发狂的眼镜蛇似的,浑身骨头拧成麻花,逮著谁胳膊就下死口咬。

犯人们嚇得直往后缩——这孙子哪来这么大邪劲?正乾瞪眼的功夫,监室铁门咣当开了,鲁管教带著俩武警衝进来,扑上去就把人摁地上。

“签字!按手印!”鲁管教拿出死刑文书,他就像是阴曹地府的催命判官,手中的纸和笔正是生死簿和勾魂笔。

胡小针当然知道,签完字就要上刑场挨枪子儿,於是他奋力挣扎。可四个大男人压著,愣是挣不脱,急得鼻涕眼泪糊一脸。

见对方不配合,鲁管教也不再废话。三下五除二把胡小针捆成粽子,又拿细麻绳扎紧裤腿。做完这些,俩武警当即架著人就往外拖。

死刑犯嚎得跟杀猪似的,老鲁团了块抹布塞他嘴里。胡小针一挣,裤襠里扑哧窜出黄白之物,顺著裤腿往下淌,亏得细麻绳扎著裤脚才没漏一地。

筒道里嚎叫渐渐没了音,想来,他已经被拖到刑场了吧。